冮秋泽还真的思考了一会儿,回答道:“还差一个多月满十八。”
明玉玉没想到他还真的回答了,气笑了,“谁关心你什么时候满十八了?”
他一脸茫然,“这不是你问我的吗?”
语气突转,“难道你不想和我过生日?”是疑问也是控诉。
原想也不想地拒绝的,可开口又说不出话来,只能从他的话中找漏洞,“为什么要和你一起过生日?”
然后趁他还没有开口反驳,不歇气地说道:“那是你的生日,我当然是帮你过的。”注重强调了,“要帮他过生日”这句话。还好,他听完这句话后,没在露出埋怨眼神。
明玉玉以防万一,他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主动转移话题,“冮秋泽,我发现你好像变了。”
他仍保持着躺着的姿势,只是在她说话的时候转过头来看向她,露出疑惑的表情。
她耐心地和她解释着,“就是你好像变得更有脾气了,还很生气。”
说完有意识地自己说的有问题,她慌乱补救,“就是,觉得你,你变得更像冮秋泽了,不不不,不是这个意思,是……”明玉玉越说越混乱,说到最后都不知道怎么解释了,自己都把自己绕混了。
他耐心地听她解释着,眼中没有催促,直到她声音越来越小,他停顿片刻,开口:“是吗?”是在问她,又是在问他自己,他真的变了吗?
明玉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随着本心,点了点头。
冮秋泽不再看向她,也没有转过头去,只是将目光投向别处,眼底的情绪隐藏在夜空中。
也不知道是不是今晚的夜色过于美丽,让他有些恍惚了,没过多久,开口说起许多事情。
“那应该是变了吧。”
明玉玉觉得现在不应该继续问下去,可心中一直有个声音再催促着她,去,去探索冮秋泽。在心中斗争片刻,最终还是败给内心,试探性地问道:“你知道为什么会变吗?”
等她说完后,他突然笑起来,再一次将目光移向她,原先藏在眼中的情绪也早已消失殆尽,只留下望向她的坚定,“可能是因为你吧。”
原先还在四处探望的明玉玉,彻底被他这句话弄得昏头转向,只能发出一个疑问,“我?”
他没有回避她疑惑的眼神,“对,是你。”
“是你改变了我。”
他从来没有和别人说起过自己的事情,突然要说起,又不知道该从哪里讲起。
“我好像从来没有和你说起过我的姐姐。”像是想起什么痛苦的回忆,他眼眸闪过一丝痛苦,但很快就消失不见,快到明玉玉都没有察觉到。
“我姐姐非常优秀,优秀到我都没办法和她并肩。”
“很小的时候,我就把她当作的我的偶像,想要靠的她更近些,可是越想靠近就越觉得我和她的距离越远,远到不管我再怎么努力我都追不上她的步伐。”
“于是很小的我就开始躲避她,可她非常聪明,一下就察觉到我的不对劲,”
“她没有说什么,只是渐渐地开始不再参加学校的竞赛,会多出很多时间陪着我,我凭着着偷来的幸福度过了短暂的时光。”
说这些的时候,他的眼底是没有光的,甚至可以说的绝望。
“没过多久,我察觉到姐姐的异样,她不再是时时露笑,她常常发呆,可我没问,我没问她发生了什么,没有问她是不是不高兴,十分可恶地想要把她留在我的身边,想要她像我一样的普通人普通的活着。”
“可越到后面,姐姐越来越不对劲,我的内心也越来越煎熬,直到出差回到家的父母发现了姐姐的异常,然后带他去医院做检查,”
此时的他,吞咽了一下,可像是有刀片卡在他的喉间让他没有办法继续说下去,可他还是强忍着难受说了出来,“姐姐她病了,是我让她病的。”他哽咽地说完最后一个字,然后低下头去,不想让自己的情绪被她发现。
可细腻敏感的明玉玉怎会发现不了他的悲伤。她很有好地接住了他。
她没有因为男女有别,或者其他的原因,只是出于经验,她觉得他现在需要一个拥抱,一个带着温度的拥抱。
她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下一秒就将他抱住。
但他的身躯相对于明玉玉来说,太大了,双手环抱都才能勉强将他抱住。但她还是牢牢地将他抱住。
温声说道:“每个人都会犯因为个人情绪犯错的,但重要的是,你为此改变并付出了代价不是吗?”
明玉玉不知道这样是否安慰到他,但她是真的不想让他伤心。
他顺势靠在她的肩膀上,不争气地想要从她身上汲取力量。
压抑在心中这么久的秘密说出口来,就已经让他竭力,现在的他只想有个依靠,能够支撑住他不要倒下去的力量。恰好此刻的明玉玉接住了他。
同时,也接住了他的未来。
对于明玉玉来说,冮秋泽全身的力量看在她的肩上,及时自己努力撑着也还是有些酸疼,但她没有表现出来。
只是耐心地陪着他。
她感受到他往肩膀深处移了移,但控制住力度的,肩膀上瞬间轻了不少。
过了半晌,耳旁传来电流般的酥痒,“玉玉,你怎能这么好。”
好到我现在都已经没有办法离开你了。
显然明玉玉是没有听见他的心声的,只是疑惑他为什么这样说,“这样不好吗?”
等深深吸了口气后,冮秋泽才不舍得地起身,“没,很好。”看见她呆呆的样子,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