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情况不对劲的冮秋泽连忙岔开话题，“这也没什么，”

“到时候我就跟着你喊养父，就怕他不认我这个‘儿子’。”

明玉玉不愿在这里哭泣，在听见他想破脑汁挤出来的话，忍不住笑了出来。

看着她笑了，冮秋泽才勉强压下心中的紧绷。想着，之后还是不要轻易谈论这些事了。

可明玉玉此时却突然开口，“到时候我帮你问问养父叫什么。”

她的笑容没有掺杂着故作轻松，笑意直达眼底。

她承认了自己的疏忽，并且接受了。同时也积极做出改变，不逃避。

冮秋泽又一次认识了明玉玉，“好，到时候我和你一起问。”

检票时间到了，两人上了飞机，在头等舱安静的环境，明玉玉再一次陷入到睡眠中。只是这一次不太幸运，她做梦了，而且还是个噩梦。

梦里，是她原来的家。

养父坐在小板凳上一点点地折着纸人，全凭着记忆折，根本就不需要思考。

可突然间，在养父准备起身时，他像是被什么击中了般，身体受到强冲击倒在地上。

明玉玉看见养父伸手捂住心脏，养父紧皱着眉头，面上的紧绷扯得鼻翼抽搐，连带着脸部肌肉都蜷缩在一起。

她想去接住养父的，可她的手伸过去却径直穿过，不管她怎么变换姿势都不管用。

养父在地上挣扎了好久才缓过劲来，额头上的冷汗沿着鬓角滴在地上，可本人像是没有察觉般任由其掉落。

他起身后没有再折纸人，反而是掀开帘子走进狭窄的卧室，从小小的抽屉里掏出一张纸和一支笔来。

纸张因为长时间在潮湿的环境存放，四周已经泛黄，铅笔也不知道用了多久，堪堪握住。

他写下的第一个字就因为铅笔颜色太浅看不清给擦掉了，之后他写得格外用力。

可纸上的字明玉玉却看不清，她脑袋又往前凑凑，只能看见一层薄纱挡在面前。

也不知道她写了些什么，紧紧凑凑地写完满了两张纸，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它折好，拿着它朝明玉玉的房间去。

她的房间里有一张刚好可以容纳下一个人的书桌，及时明玉玉走了这么久，桌上都没有一点灰尘。

养父将这封信放在书本下压着，放好后却没有立即离开，凝神低头注视着它，好一会儿才离开。

他站在门外，身上还是那件穿了好几年的衣服。这都快已经入冬了，衣服还是很单薄，仅有的棉絮都被洗的发硬。

向后退了好几步，将这屋子放入视野中。

他双眸没有留念，可以说是没有任何表情，直至离开都没有再往这里看一眼。

霎时莫名的恐惧蔓延在心间，明玉玉没有再三思考抬脚跨步想要追上养父。

明明看上去不远的距离却怎么也追不上，甚至到最后她的视线中只能看清一个黑点。

飞机快要降落时，冮秋泽想着来喊一下、明玉玉的，却看见她抿紧的薄唇，皱在一团的眉心，她好像要说话，但怎么也开不了口。

他不放心地晃了晃她，没什么反应。刚想叫她时，就听见她喃喃道：“不！”

“不要走！”

猛地，她睁开了眼，疯狂地掠夺着周围的氧气，眼眶也在睁眼的瞬间泛红，同时泪珠止不住地往下淌。

可当冮秋泽惴惴不安地望向她时，她却淡淡地说了句，“没事。”

“只是做了个噩梦。”明玉玉对他这么说，也是这么在心里和自己说的，可她无意识地掐着虎口，留下深深的月牙印出卖了她。

他尽量用轻柔的语气试探性地问道：“是不是梦见你的养父离开了？”

明玉玉没说话，可她的略微有些晃动的瞳孔出卖了她。

“你有听过一句话吗？梦境和现实都是相反的，”

“之前我还不信，但我当时做梦，梦见我因为考试没有及格哭了，可等到成绩出来时，我并没有哭甚至还是班上第一，”他揭了他的老底，循循善进，想要让她不那么害怕。

这效果还是有点用的，她淡淡地笑了笑，“你是在安慰我还是在向我炫耀你考了第一？”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他紧绷的神经一寸寸松弛下来。

但还是时刻关注着明玉玉的变化。但她很会隐藏，没有露出一点破绽。

等从机场出来时，刚好是中午。

“要不要我们现在附近吃个饭？”冮秋泽作势在附近看了看。

明玉玉没有回答，他却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那你现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去就来。”只留下这一句，就快步往前面走去。

明玉玉听了他的话在原地等着，心里还在想着之前那个梦。

她面上不显，可心却无时无刻不在回忆那个梦。有时候她会觉得是不是自己太过敏感了，总会把事情往坏处想。

可今天这个梦，给她的一股很真实的感觉。

甚至冮秋泽回来了她都没有发现。

直到耳边传进他的声音，“先吃点垫垫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