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怀川的目光紧盯着时聿,不断震动的手机就像催命符。
心脏收紧得厉害,连血液流动的速度似乎都变得十分缓慢。
“我过去看看。”
他听到自己这么说。
那声音遥远得好像隔了层层浓雾。
余安和焦急地问,“你想好怎么说了吗?”
江怀川摇头,但他知道自己再不出现时聿一定会生气。
于是他打开车门下了车,随着车门关上的闷声在停车场响起,时聿也回过头用冷厉的视线看向他。
江怀川有些受不住,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那道视线中发出退缩的信号。
他在时聿身前一米的位置停下,心中纵有万千思绪,可却好像有什么无形的力量在阻止他开口。
他总是不知道在时聿面前怎么做、怎么说才是对的,只怕贸然出口的话语会破坏掉这岌岌可危的感情。
时聿扫了他一眼,“去哪了?”
“把你送上车正好看到了余安和。”
时聿的声音还是透着一股冷漠,“车里为什么开灯?”
江怀川忽然有些摸不清时聿到底是确定还是怀疑,于是只是说,“我习惯了。”
习惯了。
可以是习惯给时聿留灯。
也可以是因为时聿有了这样的习惯。
时聿拿起叼着的那根烟在指间揉捏,他没去看江怀川,也没有说话。
沉默就像难以抵挡的寒流,将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
时聿压着火,在等。
等江怀川想清楚,再跟自己说话。
良久,对面的男人才低低唤了一声,“时聿…”
时聿轻笑一声。
周遭的温度瞬间冷到了极点。
“这次又是什么时候发现的?”他在笑,只是眼中带着明显的嘲讽。
“出差的时候,我遇到了明绪。”
“回来怎么没说?”
江怀川忙道,“我不想你难堪。”
时聿瞬间挑眉,“我为什么要难堪?嗯?说说看。”
“……”
江怀川说不出口,他不知道时聿想听到怎样的答案。
“我替你说。”时聿忽的把手里那根烟捏瘪了,语气骤然阴狠下来,“你觉得如果我发现你知道了我的身份,就会为这段时间对你亲近的举止而感到难堪对吗?”
江怀川没说话,时聿的火气蹭蹭往上冒。
什么叫难堪?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才叫难堪。
江怀川他觉得,自己是因为占用着江明绪的身体不想被他发现,才对他好的,是吗?
自己这么差的脾气、这种睚眦必报的性格,就不可能做出回头这么没出息的事,所以才可能觉得难堪不是吗?
说得更直白些,因为江怀川就没想过接受自己,才会怕他难堪!!
时聿的太阳穴突突地跳,连带着眼眶都一阵疼。
他忍着怒意又问,“那为什么不接电话?”
“……”
这是一个江怀川更加无法回答的问题,他很难在这一瞬间表达清楚自己心中复杂的情绪。
可他又觉得如果等时聿开口替他回答,不知又会说出怎样难听的话,于是连忙道,“我只是害怕你发现我知道了你的身份,就会离开。”
时聿忽然露出一抹了然的神情,却是江怀川无法理解的情绪。
“我就猜到是这样。”时聿低声说。
那模样带着几分自嘲,让江怀川蓦然心疼,连忙上前一步,抬起手想碰他,不知怎么又放下了。
时聿将他的动作看在眼里,更是气得血压飙升,视野泛白。
他现在说不出什么好话。
心脏砰砰跳的厉害。
他伸出手,僵硬地说,“车钥匙。”
江怀川顿时意识到,他真的要走。
“时聿,我们谈谈吧!”
“我现在没空听你说屁话!再不把钥匙给我,你这辈子都别想看见我。”
江怀川抿着唇,片刻后交出了钥匙。
时聿转身上车,可就在他关上门的瞬间,副驾驶的门也忽然被拉开,江怀川蹭地钻了进来。
“下去!”时聿冷着脸说。
“你情绪不好,现在开车很危险。”
时聿干脆下车,大步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就把江怀川往外拽。
江明绪的身体力气小,他使出全身的劲,身体都快贴到地面了,江怀川还是纹丝未动。
可能这个动作看上去实在有些不像话,余安和终于忍不住从车里出来,“时聿!你这是干什么?江怀川骗你也只是因为他在意你,难道你就没骗他吗?不是你先隐瞒身份呆在他身边的吗?”
“安和!”
江怀川连忙制止,可余安和已经愤愤不平地把心里话都说完了。
他和时聿是发小,时聿的那些怪脾气他从小就看在眼里,根本没有江怀川那么好的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