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聿没把他们身份暴露的事告诉江明绪,也没准许他回来,万一大哥忽然改变主意,以江明绪的小脑瓜只怕是被卖了还要帮人家数钱。
但自从江明绪知道不让他回来的原因是时聿的大哥回来了,也就不吵着回家了,大概连他自己都没有能瞒过时湛的自信。
日子还和往常一样过,只是对于时聿来说除了上学还多了一项——等江怀川回家。
江怀川经常会买菜回来给他做饭,对于时聿来说,久违的能吃到江怀川做的东西自然很开心,可在看到江怀川每日回家后匆忙的身影又不禁觉得这样会不会太累了。
毕竟现在不像之前留学的时候,江怀川白天还有很多工作要处理,他也算看出来整个云影高层根本没几个靠得住的人,凡事都要他亲力亲为。
这样下班后还需要买菜做饭,只会平添工作量。
虽然请个保姆就能解决,但看上去江怀川并没有那样的习惯。这一点他也曾问过江明绪,江明绪说江怀川的父母白手起家很辛苦,连带着江怀川也养成了勤俭的性格,再到后来为了照顾自己也曾请过保姆,可那些人每一次都会被江怀川的姑姑收买,久而久之也就不再雇人来家里了。
时聿不觉得江怀川连培养个忠心的人的能力都没有,只是他需要操心的事太多了,那天他还在江怀川的办公桌上看到了关于新开设影视基地一期方案的企划书,显然是又打算开设新的项目了。
江怀川的场子铺得太大了,本就人手不足,还要将心腹分别派往各个项目组,自然很难再抽出精力来顾及家里。
时聿对于江怀川的工作方式有诸多不赞同,因为他就好像是在用火柴搭起高塔,看上去宏伟壮观,可一旦出了问题便是大厦倾覆。
当然,如果江怀川愿意接受时家的帮助,这些问题都能迎刃而解,但那样会让江怀川更难客观地考虑这段关系。
江怀川的脑子本来就是一根筋,再夹杂这么多复杂的东西,非得短路不可。
等到将来江怀川全心全意依赖他信任他的时候,他会在暗中出手帮忙,这样即便某日被江怀川发现,也不至因此产生自我怀疑。
时聿觉得这世界上没有比自己更体贴的爱人了,江怀川不知是祖上积了多少德,才能得到自己的喜爱。
所以眼下,为了让江怀川减轻负担,时聿决定叫外卖。
一连几日后江怀川开始变得失落,手上提着的菜叶好像都无精打采的。
“你不想吃我做的菜了吗?”
“……”
要他怎么说?
时聿死也说不出是不想他太累的话,可江怀川根本没能理解他的良苦用心。
后来,时聿便干脆放学后去公司找他,这样他既能判断江怀川的疲惫情况,又能以“顺路”为由到附近的饭店吃饭。
一来二去,云影的保安也都认识了他,前台还会热情地帮他按电梯,把他送到江怀川的办公室。
有时,江怀川刚好在会议室,等到他拿着方案和余安和一块回到办公室看见自己时,眼中便会露出一闪而过的惊喜。
“你怎么来了?”
“无聊。”他通常会用这个理由。
每到这时余安和就不知跑去了哪,眨眼的功夫就消失不见了。
江怀川扬起唇笑了,他最近心情似乎很好,可能是H市的投资到账了,否则很难解释他怎么忽然每天都神采奕奕的。
有时江怀川会加班,时聿就躺在沙发上玩手机,偶尔睡着了清醒过来就会发现办公室昏暗暗的,只有江怀川所在的办公桌亮着一盏落地灯。
“你醒了?我们该走了。”
江怀川走过来,刚好挡住了唯一的光线。
时聿实在太困了,轻轻地嗯了一声,手才抬到一半又垂下去,好像用尽了主人最后的力气一样,软软地搭在身前。
江怀川蹲下身,浅浅地揉了揉时聿的发丝,随即将人抱了起来。
这个时间办公楼已经空了大半,只余下几个赶项目的组还在加班,一个疲惫不堪出来打水的女员工正巧看到他们的江总怀里抱着睡得昏沉的弟弟阔步走来。
女员工连忙靠边,“江总。”
江怀川朝她笑着点了下头,“很晚了,实在忙不完就明天再说吧,注意休息。”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生怕吵醒怀中的人,步子也迈得稳稳当当。女员工不禁想,如果江总有了孩子,肯定也是这么细心体贴的模样吧?
她多看了一会才注意到江怀川走到了电梯口,他怀里抱着人,这个姿势很难按到按钮。她刚想过去帮忙,就见江怀川紧了紧怀中的人,手臂上锻铁般的肌肉隆起,居然腾出了一只手。
她当即瞪圆了眼睛,难怪公司八卦群里有人传江总以前练过拳击,这绝对是铁一般的证据啊!
江怀川一直带时聿去了地下车库,将人放到车里,顺手按下顶灯开关,刺眼的车灯忽然从对面打来,他回过头才看到余安和。
他关上车门朝余安和走去,“怎么还没走?”
“正要走就撞见你了,”余安和朝车里扬了扬下巴,“挺甜蜜啊,最近天天来公司找你。”
江怀川拉开车门,“想聊天的话,先把灯关了。”
对面那辆车正被他的车灯晃得明亮,依稀能看到躺在后排的人不太舒服地转了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