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会这样?他照顾得不够好吗?
“哥哥……”
小葵很害怕,她不想宁洲离开,不想一个人面对生气的哥哥。
如果有个外人在的话,哥哥会舍不得呵斥她,他知道小葵是好面子的。再之后,哥哥就不会再提这件事了。
以前一直都是这样。
唯独今天是个例外。
小葵不理解向文煦生气的点,于是她憋着不吭声,她不吭声,向文煦就更生气了。
“你非要这样是不是?!”
向文煦简直要疯了,他压低音量几乎咬牙切齿:“你到底跟不跟我说实话!你就愿意跟朋友讲,都不愿意告诉哥哥吗?哥哥是担心你的安全啊,你到底犟什么?!难道我会骂你?哥哥什么时候骂过你?!”
不。
小葵才不要哥哥担心,她是要给哥哥分担的。
如果跟哥哥说了,那会跟班里有的孩子一样,放学留在门口的托管班里,定期交学费。
不然还能去哪里呢?
要是叫小葵在校门口坐到哥哥放学的话,谁也不愿意的。
小葵说:“我可以跟他一起回家的。今天是个例外。”
宁洲急忙点头:“我可以骑车带她的,哥哥放心。”
向文煦冷笑一声,撩起眼皮冷冰冰地瞥了他一眼:“谁是你哥哥。就你?今天要是我不在,你们准备怎么回家?”
宁洲和小葵瑟缩着,像个乌龟一样把脖子缩进外套领子里。
无话可说。
能怎么办……只能祈祷呗。两个孩子能怎么办。
“那你跟他一起走吧。”向文煦转身就走了。
小葵愣住了,等向文煦都慢吞吞蹭出两三米,她才慌慌张丢开宁洲的袖子,急忙忙地追上去:“哥哥……哥哥!!哥哥……呜呜呜……”
“哥哥我错了……”小葵第一次伸手去抓向文煦的袖子抓空了。
向文煦走得太快了。
“呜呜呜——”
这下小葵才真的感到害怕,全然没有刚才倔强的坚定,急于向哥哥表现的成长在还没有萌芽的时候就被狠狠泼了冷水。
她原以为哥哥会夸奖她勇敢,可是哥哥却说,小葵做了让哥哥担心的事。
向文煦听见小葵哭了,但是他知道自己此刻不能停,停下就心软了,小葵就根本不会意识到这样的行为是错误的,是危险的。
不能心软,不能引导她走向错误的道路。
她得知道,不是不麻烦哥哥就叫成长,不是独自抗下困难就是勇敢。
向文煦在她同样的年纪就是这么做的。
小葵就这么学了。
可是不能什么都学的,小葵。哥哥这么做就是为了让我们小葵不要成为第二个向文煦啊。
小葵第三次终于抓住了哥哥的袖子。
她顺势直接扑到向文煦胳膊上,几乎用整个胳膊紧紧勒住,像八爪鱼一样缠绕着,要用整个人的重量强迫哥哥停下来。
“放手!”向文煦压抑哭声狠厉地呵斥:“你不是很能吗,你追上来干什么,你不是不需要我吗?”
“哥哥……哥哥!!”小葵要急死了。
所以赵大壮看见的,向文煦捏着小葵胳膊的一幕,其实是小葵紧紧拖着哥哥,而向文煦又怕她蹭伤了,只能几乎拎起她整个人。
堪堪距离地面两毫米。
小葵就是这样的,她知道哥哥会心疼会心软,所以宁可让自己受伤也无所谓,哥哥熬不过她。
多么精明的小葵啊…………
赵大壮早些年警告向文煦的话,被他当成了耳旁风,此刻化成凛冽寒风在心上划出一道道血痕,不致命但痛得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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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每天给他批假条,晚自习请假出去接他妹妹回家。”牛明俊这么说。
他教了这么多年的书,是很能理解这个年纪孩子的想法的。
左右要么自尊心很强,要么不想麻烦别人欠人情,总不好叫邻居天天帮忙接小孩儿。
“我们接我们接,”花儿姐连忙摆手,“小煦学习要紧,等他回来我跟他说说,看他什么意思。”
牛明俊好奇地问:“他妹妹在家吗?”
花儿姐笑笑:“去上学啦。小葵成绩很好呢,跟她哥哥一样。”
牛明俊也笑起来:“哎,都是好孩子。他今天的假条就你们帮忙签下字吧。”
花儿姐签了字。
她一扭头,就看见赵大壮坐在门口张望,有点儿坐立不安又有点儿激动的意思,莫名其妙的,就喊了声:“怎么还不去接小煦?”
赵大壮骗她说小煦昨天打架伤口发炎,发烧去打点滴了。怕钢管有锈,赵大壮带他去的医院里,没在诊所。
“啊?哦哦,哎,我现在就去。”
“医院不是走东边儿近吗?”
“哎!姐,太久没走我忘了哈哈哈!”
赵大壮挠挠头,顶着差点露馅儿的冷汗赶紧一溜烟蹬着自行车跑了。
他却没有真的去医院,而是把手一转,在初中门口买了根烤肠,坐在圆柱头上慢慢等小葵放学。
至于向文煦……
等他的消息吧。他得过了自己心里的坎儿,谁都帮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