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晚再加上大半天,足够文橘休养好身体。
心灵层面的愉悦有助于恢复,而她可以在隐藏画廊里一连待上好几个小时,用名画家的笔触按摩大脑皮层。
文橘确信,自己身心复健得如此之快离不开这个对她来说宛若天堂的密室。但她必须得离开了,前几日她仅仅对鞠爱英承诺了一个外出的夜晚,临时要求更多的话需要解释很多、承受鞠爱英的很多诘问,所以文橘当初在语句中使用“如非必要”作为前提。
跟亓澄礼共进晚餐后,文橘终究选择回到自己的家,不再逗留。
“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
“嗯,会的。”文橘不太记得自己有没有告诉过亓澄礼,她其实很喜欢紧紧拥抱着他的感觉,所以她也期待着跟他见面。
不单是能用臂弯丈量这副完美的骨骼,而且可以隔着摩擦的衣物感受到被男人丰盈的胸肌挤压的感觉。文橘发誓,她平常享受后者的时候没有任何情瑟意味,仅仅心悦于这份柔韧而富有力量的触感而已。
文橘自认这份喜欢还是很内敛的,她不像亓澄礼,喜欢某个部位会吮磨到破开,那实在太激烈了。于是作为报复,昨晚亓澄礼涂药的时候,躺平的文橘拼尽全力举起手,给了他的前胸一记弹弓冲击。
呵呵,虽然不确定打击是否精准,但听到男人的闷哼时,文橘内心诡异地平衡了。
她就这么走了,临走前婉拒亓澄礼同行的要求。这个时间点很不巧,鞠爱英很有可能在楼下晃悠透气;但若是再迟一点,迟到鞠爱英已经睡了,文橘认为自己被美色所惑的可能性很大,可能不知不觉就留下来了。
实在很没有原则了。
“照顾好自己。到家我会给你发信息。”文橘从他手里接过自己的包裹,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抬头看向男人的眼睛,“新年快到了。”
一年一度,必须要和家人团聚的时候。
在文橘的家乡,夜晚会被烟花映照得像是白昼,从地里一直烧到天际。
而眼前这双眼睛,漆黑一片就像夜色,没有欢语声和烟火的光亮,垂下来的时候弧度温柔,带着难言的惋惜感。
除了照顾他长大的管家和保姆,亓澄礼没有可以共度新年的亲人。他问:“你会来吗?”
“我不知道。”文橘很诚实,“如果这次还是妈妈一个人回老家,我留在燕城,我会来找你。”
“好。”
鞠爱英一个人回家,不带文橘,这事是有渊源的。
自从高二升高三的暑假,鞠爱英跟姥姥大吵一架,当晚直接把文橘拎上回燕城的火车,文橘就不常回到季城乡下的老家。到后来,她可能两三年才回去过一次年。
其实无非是帮忙做家务,以及去城镇上采买日用品和食材。每天清早起床吃完一盘茴香饺子就得忙不停,文橘吃得再多,都会瘦。
都说隔代亲,姥姥喜欢文橘这个默不作声干活的孙女更胜干点活儿就要骂骂咧咧的亲女儿。文橘也知道姥姥喜欢自己哪点,无非就是能像机器一样干活不抱怨。反正一年到头就待在季城一两个星期,给老人分担分担农活没什么,其他就算了,结果姥姥喜欢到要给文橘张罗婚事,说是对象最好也是村里人,能尽快定下来两个人踏踏实实生活最好,着实把文橘吓了一跳。
鞠爱英当即破口大骂。骂得很厉害。
那天晚上,两个人买了票匆匆忙忙坐火车回家。火车上,鞠爱英少见地抹起眼泪,说看到文橘起那么早,什么活都愿意干,一天到晚累得画画都没劲,就觉得特别压抑。
“就这样你姥姥还嫌不够,你才多大,就要给你找对象了,她知不知道你平时在哪里上学?知不知道你在惠和那种级别的学校念过书,还愿意回咱家那个破平房是什么概念?”
文橘也不清楚是什么概念,她并没有什么不情愿的,因为姥姥是妈妈的妈妈,有些事也变得可以忍受。
但从那以后,她很少才回季城,而且除了过年,其他时间一律不回。
很多时候都是鞠爱英一个人回去走个尽孝的形式,做好心理准备去,满腔委屈地回。有回周末,鞠爱英突然给文橘打视频电话,开屏直接大骂姥姥“不要脸”。
原来是因为鞠爱英知晓了姥姥私自带回家请吃饭的男人竟是对方相看着觉得还不错的孙女婿。
姥姥在旁边不断摆手重复“别瞎说”,再对文橘说想她,要她回来亲自看看,万一看对眼呢。
虽然鞠爱英也会让文橘相亲,但确实没一步到位到直接把别人带到家里的程度,文橘当然不可能答应。
所以,当司机主动跟文橘闲聊今年的年怎么过,喜不喜欢待在老家,她答得也很直白:“不喜欢。”
是家人,是妈妈的妈妈,但是确实不喜欢。
但今年是什么安排,文橘还不清楚。
司机也说:“其实我不乐意回去,在亓先生这里开车,又有工资奖金拿,又受人尊重,这也算是靠本事吃饭。回家吧,热闹是挺热闹的,就是没什么人情味,人跟人之间那点感情假得很。但是没办法,长辈越来越老,见一面少一面哪。”
文橘“嗯”了一声,看向窗外:“可能要等到成家,我才敢回家吧。”
司机一听,心想“我接下来这番话值得老板给我大力升职加薪”,热情推荐:“文小姐,我看您也别考虑别人了,您就带亓先生回家去。不说别的,亮出去肯定倍儿有面子。”
他的腔调让文橘忍不住微笑,说:“我其实不太想。”
正当司机脑袋一嗡,心想“坏了,文小姐看起来浓眉大眼,没想到是搞地下恋情的类型”,好在文橘下一句话让他送了口气,同时会心一笑:“大家都会来围观他,我们会生活不下去的。”
“那倒也是,我活了这么多年,见的世面也不算少,小年轻喜欢的明星也看见过好几个,亓先生真是这个,没得说。”
说完,司机抽空给文橘比了个大拇指。
一路聊到小区外边,司机还有点意犹未尽,毕竟今天他既没有失言,也没有发现什么不该发现的,让文橘拿好物品。
“欢迎下次再坐!”
“好的。您路上小心点,慢走。”
进了大门,走到路下,文橘观察了一会儿,没看见鞠爱英正想舒出一口气,直接被偷袭。
“干啥呢大姐,鬼鬼祟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