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能做绘画参考,但在这种场合汲取绘画素材需要极强的专注能力,得视晃动的两点和不安分的手为无物,一心沉浸在画作之中,这得是进入无我之境的绘画仙人才能做到吧……不,话说回来,她本来也不需要太多有关男性结构的参考。
还是找点别的话题聊吧。文橘绞尽脑汁,询问:“是因为圣诞节快到了吗,所以他们打扮成这样。”
周乐贻道:“有一部分时令的原因,不过这里主题多着呢。除了圣诞节,还有情人节、万圣节风格,这几个都是西洋的花式,尝鲜用的。圣诞节风格在里面算是比较保守的了,可能是因为在国外地位比较高吧,得提防惹怒耶稣的风险。”
“……”文橘有些无言以对。
不过,这竟然算尺度较小的主题吗?她可没觉得保守。
波波头热情介绍:“你别不信,年轻人口味在这里算是含蓄的。有个漂亮阿姨跟我推荐过,说‘红袖添香’最好,她一般选择当书生,让他们当书童和暖床的。谁在外面还想受气啊。”
文橘“哇”了一声。
这可真是厉害了……可以这么说吗?虽然她觉得自己不会再来这里第二次,但人类为了满足基本的欲|望,还真是不顾一切、创意十足啊。
文橘的原则注定让她对娱乐场所和陌生人果断say no,与此同时,她也确实有点对熟人浮想联翩,不自觉移花接木起来。
……都是围裙害的,都是围裙的错。
文橘淡淡地融化在了沙发上,手捧只有她跟周乐贻在喝的果汁,将奇怪的玩法连同“要不要坦白”的问题一起放在一边。
她再次放弃了思考,偶尔听到有人叫自己才会回复一二,一味盯着看起来造价不菲的圣诞树看。
还是参考这个吧。不会动的东西。
时间迁移,夜色愈浓,玩闹临近尾声,是该散伙了。
周乐贻询问:“姜小姐怎么走?要是不方便的话,我可以安排。”
方问菡微昂着头,“谢谢,但我叫了司机。”
“那Ruby……”
“她不方便,也有我在。”方问菡理所当然打断,“周小姐,今天辛苦你了,你还是为自己考虑一下吧。”
大波浪说她偷偷开了老妈的车出来,晚上喝了酒是不能开了,只能找代驾,另外两个女生顺理成章让她捎上自己。波波头则让周乐贻回头带上她,“怎么来就怎么走”。
司机赶来需要时间,周乐贻还很贴心地要等方问菡和文橘都上了车再走。
“那就一起等等喽。”方问菡也不介意,突然肘击文橘一下——周乐贻兵不血刃继续试探她的时候,这傻孩子一直在摆弄手机,“你等会儿跟我走,说定了?”
文橘不说话,定定看着手机屏幕。与此同时,这张总大多数时候都保持平静淡然的脸,顷刻间装入各种各样的情绪,宛如不严格的扇形统计图:震惊,高兴,心虚……非要说的话,心虚的占比最大。
[结束了吗?结束了我来接你。正好今天忙,我还在公司,离你不远。]
[可以跟我分享玩得高兴的瞬间吗^^]
额头挂上一大颗冷汗,文橘在长方形小框反复斟酌言辞,一开始是“这太麻烦你了”,后来变成“我已经到家了,你也早点回家吧”“我已经跟老板走了”“我不想让你太累,不用来接我的”。
最终成品如下:[其实也不是很高兴。]
文橘放弃了。
“……应该有人接我。”
“什么叫‘应该’呀?”周乐贻被她逗笑了,“有人接就是有人接,没人就是没人接,我得确保你们都安安全全到家。”
方问菡会意地抢先解释:“Ruby有对象接。”
“对象?不会当场闹起来吧?”波波头插嘴,“我就没见过发现了不闹的家属。”
方问菡眼神询问文橘,真是那位亲自来吗,当事人轻轻点头。
藏不住事的文小姐啊,就不能不要那么坦率吗。方问菡一时间想要扶额。
也是她不对,没提前说清楚,因为方问菡根本不觉得会有什么。况且文橘是什么个性,她对象应该最清楚,就是一老实燕城孩子,说她是燕城人都要纠正老家在季城,能乱来吗?
不是,怎么看得这么紧啊。都混到那么高的位置了,各种会议应酬都应付不过来,怎么还要亲自接。
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那可是亓家人。方问菡忍不住拽一下文橘的裙摆,亲口又确定一遍:“真的是他本人过来,不是秘书、助理之类的?”
“他跟司机,他一般不自己开车。我还没见过他的秘书和助理。”文橘低头看了一眼,有种状况外的淡定,“老……Leah,不要拽,会坏的。”这可不是我自己的衣服,是你的啊。
方问菡闻言,不由得一愣。这还是文橘第一次叫她Leah,用格外认真的情态说,发音标准又轻巧。
虽然她知道文橘对蕾丝边群体有别样的吸引力,但没想到性取向直到绝望的自己还会有突然被蛊到的一天。
周乐贻对两人的互动,以及这位“姜小姐”的小烦躁尽收眼底。
难道还有高手?原本瞧着这个叫Ruby的像姜问菡的圈外好友,财富状况不匹配难免兼任跟班的部分工作,但她现在改了主意。
“Ruby,对象来接的可不多见,要不给我们引荐一下?”
方问菡一个猛回头,语气难得呈现出直白的命令味道:“我建议你们不要。”
亓家人,还有围绕在亓家周围的其他家族,要是地位太不对等,是能够将人吃干抹净的。
这话让周乐贻有些不悦,想说大家过了今晚都是朋友,此时门外传来敲门声,是位行色匆匆的男服务生,穿着跟已经被遣散的肌肉男不同,正经的衬衫、马甲、领结,进包厢后询问:“文小姐在吗?”
“喔,我来了。”说完,文橘扭头分别道了再见。
“路上小心啊。别忘记寄存在店里的物品。”方问菡此时还真有点佩服她,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要是她,多少有点提心吊胆。
文橘应好,准备去拿,结果那服务生说“您的家属已经帮您拿着了”。
目送她的背影,方问菡决定回头问她亓澄礼怎么说的,她还能还活下去吗,结果波波头道:“我们要不去送送Ruby吧?难得有个新朋友。”
“也是。帮忙跟她对象报句平安,打打掩护,朋友不就是这么当的吗?”
喂喂喂,什么都没干,打什么掩护?方问菡起身,就要当场喝止她们。只有文橘自己知道怎么跟那种人交流,她都不清楚,这几个人多什么事,不怕引火烧身吗?
亓澄礼或许会看在她是姜家人的份上什么都不做,但她们几个的家世太不够看,要想动点手脚根本没有后顾之忧。那种会对父母动手的男人,不是简单的社交手腕就能走近的。
“喂,都回来——”
追到走廊,方问菡发现她们都不向前走了。
走廊尽头,经理只差没点头哈腰,男人提着她好闺闺日常使用的软帆布包。还是文橘说了什么,经理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