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周见!我就先跟梁亦一起走啦。”
文橘原先在收拾自己的包裹,闻言抬头:“好的。”
如方问菡所言,她只要面部放松,就不会露出破绽。
而与此同时,文橘看着两道离开店里的身影不禁心想,梁亦实在是演技卓越,浑然天成,她实在是从表面看不出来。倘若方问菡没有告知,她恐怕会觉得这两个人感情更好了。
不过,不喜欢的人,也能够那般亲密,甚至水乳交融吗?
文橘觉得自己似乎无法做彻底的分离,但她尊重方问菡的情感模式。无论方问菡偏好一种怎样的方式,都要优于一个感情上面率先背叛的坏人。
[下班了吗?]
[嗯,在家门口吃午饭,吃完回家画稿子。]
鞠爱英报了旅行团,前两天跟一起逛街的姐妹去疆城玩,所以文橘只能自己解决,在家附近的店吃了清淡的海南鸡饭作为午饭。她也经常用这家店的饭菜冲淡日常偏重口的饮食。
恰逢亓澄礼发消息,便一边吃、一边闲聊,听他说:[好辛苦的小橘。]
好像能听到男人落下一声隐约的叹息,修剪得当的指腹在橘子的果脐揉按出小口,伸进去,抓住饱胀的月牙形果肉。
还真是不妙。
文橘咀嚼着套餐里随季节而变的时蔬,空出手打字:[吃饭也算辛苦的事情吗?把你的晚餐换给我吃,可能是喔。]
解决完最后一块鸡肉,文橘起身走出店门。
得加快速度了,尽快把稿件画完,下次就不要选择信使游戏作为合作对象了。
推开门,鞠爱英已经不在两天了,而一个人生活的时光起码还剩五天时间。文橘先是简单做了卫生,无非是些堆积的灰尘,最后在水龙头边利落地冲洗过有些许疲倦感的脸蛋,在工作台前坐下来。
[我只会用你喜欢的饭菜招待你^^]
[这周末有时间吗?到我家吃饭吧。这段时间拜拜一直对着你坐过的地方咪咪叫,看来有谁已经后来者居上了。]
那很好客了。文橘已经开始画起来,改用电脑回复他:[那你不要伤心。]
[拜拜喜欢的人是你,我一点都不伤心。]
把小豆泥从书架上拿下来,是趴在地上伸懒腰、把自己拉长的款,文橘悄悄在心里说了对不起。
原本是把拜拜当作小豆泥代餐的,现在看来似乎反过来了。终究是活着的,会在膝盖上翻开肚子给人吸的泰国佬更加多变、可爱。
但要说是完全为了拜拜去,文橘又觉得并不恰当,有点像是欲盖弥彰。
等到夜幕降临,亓澄礼给她发送了一段只有几秒钟的视频,并且附言:[小猫拜年^^]
看起来他是用某个东西将手机顶着,再扶正过来,因为映入眼帘的首先便是属于成年男性的手。
衬衫袖口迭在小臂,她看到表盘上一闪而过的“ROLEX”,紧接着便是漂亮的手,青筋像岩石表面盘虬的纹路,只不过文橘不会指着一块石头说“好性感”就是了,因为她没有恋物癖;但她确实会对这样的手说“真的很性感”。
亓澄礼的下半张脸晃过镜头,很美丽的白,只要不靠近阴影,不产生对比,就不会让人觉得孱弱病态,在这样的皮肤上有着一张同样美丽的嘴唇。
但这样的画面只是匆忙晃过,很快就只有脖子以下部位,因为主角并不是男人自己。
暹罗猫迈开柔软的猫爪凑近看镜头,直到亓澄礼说“拜拜,给姐姐拜拜”,于是听话地立起身体,好长好长一条,对着镜头伸手拜拜,眼睛大大的,总觉得跟主人一样添上几分可怜气息。
对她拜完,小猫四肢落地走开,视频的最后一个镜头是顶端微微上翘的黑色皮鞋,以及男人掌心的纹路。
主角确实是小猫,但文橘的注意力不知不觉被外在因素分走太多,最后聚集在那张刚刚念了“姐姐”两个字嘴唇中央。
她心不在焉打字:[小猫很可爱。]
垂下头继续绘画,富有力量感的多人大透视仿佛托举住天空的边界,配上非常和谐、却又能够打破常规的色彩,画面冲击性很强。
这还只是其中一张稿子,合同里文橘要画三张类似质量的稿子,总价六位数。
……不行。继续沉溺稿件以外的事,效率会越来越低,好不容易获得的手感也会溜走。
[小橘,你还没有回答我,是忘记了吗?]
就像被人从身后盯上了似的,淡淡的毛骨悚然随着信息的送达扩散开来,不过亓澄礼紧接着又发了一条信息,[这周末实在没空的话,还有以后,你不用觉得有负担,只是一顿便饭而已。]
是的,只是吃饭罢了。上次拜访,唯一的身体接触还是因为文橘觉得亓澄礼状态不对劲,主动安慰他给出的拥抱。
他们当然可以什么都不发生,只为了一个友好的拥抱。
就在这时,文橘脑袋里闪过一行字:万一亓澄礼是柏拉图呢?
但是那些梦、那几个吻……根本就说不清楚啊。
[可以吗,你工作也很辛苦。]
[当然可以,明天中午来接你好吗?要记得玩那个游戏哦^^]
又开始“^^”了。是心情变好了吗?
对她来说无非是一顿便饭,去蹭一顿也没什么要紧的。唯一需要注意的是撸猫不要太忘我,必须得空出时间画稿。
免打扰丰子绍了这么久,对方终于后知后觉自己的热暴力给文橘带来了困扰,后面两个人就只有工作上的往来,他一下子变回了正常的甲方。
但文橘的宗旨依旧是尽快交稿,所以定期汇报进度,从工作日抽出边边角角的时间画线稿、上色、一点点细化……没有鞠爱英催促,黑眼圈都熬重了。
她还是需要一点管束的,这一点文橘自己知道,所以她对跟家人一起住、被家人念叨并没有那么反感。
[好的,司机师傅在之前的地方等我就好。]
懒得自己做饭,这样也好。文橘关掉私聊页面,继续为未完成的稿子奋战。
晚餐点外卖吃,吃完丢垃圾,在客厅进行一些看不出四肢章法的奇妙活动放松一下,然后继续画画。
凌晨两点的闹钟响起时,文橘后知后觉发现已经贴近警戒线,洗完澡躺在床上,片刻后陷入婴儿般的睡眠中。
十点钟,文橘再次在闹钟声中醒来,困倦地穿衣洗漱,眯着眼睛食用鸡蛋一枚,然后满脸潦草地下楼。
读初中的时候熬夜画画,结果第二天骑自行车就出车祸了。那天文橘第一次听到鞠爱英发出尖叫声,但幸好人没事,所以文橘没什么心理阴影,继续骑自行车上学。
工作后又出车祸,梅开二度。事实证明,文橘就是不会产生ptsd,出院那天还是打的车,事后起码过了一个月她才反应过来:自己是不是脱敏得太早了。
坐地铁和公交就没事,在燕城坐这两个也确实够了。文橘原本就想问亓澄礼家在哪里,她坐地铁去,但亓澄礼非说要来接,她也淡淡地接受了。
这怎么不算某种意义上的找朋友玩呢。当天,文橘怀抱着安娜敲艾莎卧室门的心情敲两下车窗,等车窗摇下来再对窗内的男人说:“中午好。”
“中午好,小橘。”是亓澄礼笑盈盈的脸。
醒来后近距离看清楚的第一张面孔便属于亓澄礼,文橘觉得自己一整天的审美水平都将从一个非常高的起点开始,呈直线趋势不断提高。一定会有很多灵感的。
结果,刚在车里坐好,文橘就打了个哈欠。
“昨晚熬到几点钟?”
要想从刚睡醒不满半个小时的文橘口中套话不需要任何技巧,醉酒状态下的她都比熬过夜的早晨清醒,所以文橘不假思索回答:“洗完澡,应该将近两点半吧,其实也不是很迟。”
通宵画画也不是没有过,回过神时太阳已经出来了,像是伴着“我终于练成这绝世功法了哈哈哈哈哈哈”的音效出现。
文橘想,第一缕阳光接触地球的时候,我正在画画,所以这算不算画画人的“吐纳”……算了感觉会被喜欢修仙作品的粉丝追着科普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