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吗，刚刚亮起来的房间。我平常在这里休息。”

一点都不难找，司机把她放下车的地点恰好对着她和妈妈住的楼层。

[看到了，晚安^^]

亓澄礼真的是她平生见过最适合这个颜文字的人了。文橘看着看着不好意思起来，把脸埋到水池里刷刷冲洗，打出水花。

蹑手蹑脚准备晚间洗漱的衣物毛巾，文橘在进浴室前确定了跟沈宣和谢祉瑜的聊天界面。

谢祉瑜没有回消息，但沈宣显然准备充分，发给她一段视频：视频中，沈宣在最左侧露出已经无语的半张脸，谢祉瑜站在手工沙发上拿话筒唱“我想你不是真的爱我”。

有点像TikTok热门视频。

[她最近失恋了吗？]

[没有，只是在惋惜自己没有做成的大单子，给一个金发秃头洋人抢走了。]

文橘想了想，将肩膀上险些滑落的毛巾重新搭好，回了两个字：[摸摸。]

将礼服脱下挂好，她踏进浴室，水温调到恰到好处的地方，花洒在墙上架好。

头发洗着洗着，文橘发现自己养成了一个不太好的习惯：在潮湿的地方，更容易心猿意马。沐浴在无孔不入的暖流中，她开始回味在车上的亲吻。那个调动感官的吻比文橘设想的要浓烈得多，多到过分的地步，但她确实觉得很舒服。

等到全身干爽，在卧室的小床躺下，文橘还在不由自主地回想。

最后文橘还是选择爬起来，为了画画痴狂是她的命运，她了解，那就不要浪费时间在决定画还是不画上，提笔就完事。

【OrangeJuice：啄啄。[图片×1]】

主体是两只在广场上忘我亲吻的鸽子，全身冒着粉红泡泡，仿佛在说“连鸽子都有对象，你呢？你没有”。

画面右侧是虚化的半身和人手，似乎正准备俯身给鸽子喂面包屑，结果不远处跑来的警察眼尖地大叫“Stop”，已经想好如何罚款创收。

完成度在文橘发布过的作品中不算特别高，但她觉得很有趣，里面还有点只有自己知道的甜腻味道。

反正只有她一个人知道画的含义，另一个知道的看不到。

……真的看不到吗？文橘开始对着电脑狂揉头发，边揉边搜寻记忆。

微博账号她在念大学前就创建了，刚开始发布画作的频率很低，但已经积累了几十万粉丝。大四的时候，文橘才开始高频率上传画作，直到从大厂辞职，更新频率最终稳定下来。

不不不，无论曾经跟亓澄礼关系有多么的好，自己能做到的无非是把手绘的作品送给他。至于亲口介绍网络马甲，文橘觉得对谁都做不出来，

脑袋越来越沉重了。她看了眼时间，跌跌撞撞跑去盥洗室清洗手和脸。

送给沈宣和谢祉瑜的画，她要非常精细地构思、非常努力地完成才好，自然不能放在这个沾了点酒神色彩的夜晚。

清洗完，文橘终究又画了一会儿，然后再次去了盥洗室。

挣扎着再一次躺下，文橘准备睡前最后看一次手机，便看到小粉丝高强度巡视主页的结果：

【悲伤橙子】老师还没睡觉吗qaq已经很迟了，要注意身体呀qaq

【悲伤橙子】虽然明天就是周一，但我还是要说，老师画得太好了[泪眼汪汪]我要打印出来每日亲吻[泪眼汪汪]新的一周加油加油

文橘心情很好，弯起嘴角着回消息。

【OrangeJuice】快去睡觉

【悲伤橙子】老师老师，我要Kiss你

就算是还没成年的年轻人，也不能仰仗身体素质不错熬到这个点。

出于示范精神，文橘没有再回消息，而是把手机放到一旁，开始努力入睡。

身体浮起来，是因为正在飞往天堂吗？

紧接着降临的是被压着的闷热感。文橘在睡梦中皱起眉，感觉从脖颈开始渐渐向上蔓延，下颚、脸颊、耳垂到额角，都像在热带雨林中走了一趟，潮得无法呼吸。

在难以言说的颠簸后，文橘迎着铺天盖地的旖旎水香出了一层汗。这比亲吻还要舒服，但实在太过亲密，动作的那张脸也看得很分明，根本没有错认成谁的余地，她醒来后半晌没缓过神。

唉。怎么进展这么快。明明过去的问题都没有解决。

贤者状态下的文橘只想一动也不动，然而不得不趿拉着拖鞋去洗漱，洗漱完穿着睡衣下楼，墙上的挂钟显示已经是下午两点。

鞠爱英写了午饭在冰箱里的纸条，末尾是三个大字：看手机。再附三个大得能跳出纸张的惊叹号。

文橘热了饭菜吃掉，洗好碗后慢吞吞上楼，手机贴着耳朵，准备听鞠爱英临走前发的语音。

当然，刚点开，文橘自觉把手机拉远：

[你昨晚几点钟回来的？我让你不要天天闷在家里画画，但是出去玩也不是这么玩的！你真的是、真的是玩疯了！]

但文橘毕竟是个宅女，这样在外面疯玩的时候太少，所以接下来的语音条鞠爱英显然调整好了情绪：　[算了。小橘，我知道你爸走，你很高兴，这段时间你辛苦了。但是你出去玩到这么迟，这也很伤身体。]

[你要把你的作息调整过来，不是说只有上班那几天是正常的，休息日也不能熬夜熬太迟。]

[妈妈现在在外面，晚上回来给你带好吃的，你起床以后先吃饭，也活动活动，别第一时间回到你那个桌子面前画画。]

文橘放下手机，开始在楼上楼下漫无目的地走。一个没注意把椅子碰倒，她蹲下扶起来，改为蹑手蹑脚溜达。

五分钟后，文橘伸了个懒腰，原地发呆两分钟，然后化身面条人抖动起来。

十分钟后，文橘跳到沙发上，再借助弹力站回去。用鞠爱英的话说，“这么不爱运动，身体素质还这么强，你得谢谢你爸妈给的好基因”。文橘觉得她说的对。

十五分钟过后，文橘慢悠悠回到工作台前。

方问菡也是刚刚不久回复的消息，估计是旅游刚回来或者有别的约会。她让文橘周二直接把衣服带给她，她会集中处理的。

其实方问菡原本是让文橘直接扔掉的，她对这条裙子已经没什么留恋，“我对它的爱已经到达尽头”，但文橘总觉得好端端的裙子扔了浪费，无论是西太后的裙子还是一条普通的裙子，都很浪费。因此方问菡考虑片刻，没接着让她丢弃。

而现在，文橘戴上眼镜，准备开始考虑分别给沈宣和谢祉瑜画什么。结果画了不到半个小时，又有新消息介入：

[我们会有下一次的，对吗？]

下一次？什么下一次？

应该只是见面吧。文橘拍拍脑袋，回复他：[嗯，我要把裙子还给你。]

[好吧，如果我们可以借此见面的话。]

她也确实期待下一次见面就是了。

文橘对着屏幕弯起嘴角，重新将注意力放在眼前的画纸上。

——从画纸开始精心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