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鸳依旧站在原地,身姿清瘦,神色冷淡,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只有江淮鸳自己知道,在那个总是黏着他的“小苹果精”,开始刻意躲开他的这一刻——
他心底那片向来平静无波的地方,
第一次,被搅得彻底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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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的课间,许未鸯几乎快要练成了“躲避江淮鸳”的技巧。
远远瞥见那道身影,立刻转身拐进另一条走廊。
听见对方的声音,下意识低头加快脚步。
就连谢幼星打趣一句“你家江会长”,都能让他瞬间脸红到耳尖。
他是真的怕。
怕自己再毛手毛脚添麻烦,怕自己又失控失态,更怕江淮鸳眼里流露出一丝一毫的厌烦。
做不成恋人,总能当朋友吧。
至少不要让他讨厌自己。
毕竟对方本就厌恶AA恋,而他偏偏是那个,凑上去惹人嫌的Alpha。
可他躲得再熟练,也架不住有人存心堵他。
第二节下课的大课间,许未鸯被谢幼星硬拉着去小卖部买水。
刚抱着两瓶冰饮走出人群,一抬头,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江淮鸳就站在不远处的那棵他们第一次见面的苹果树下。
没有刻意靠近,没有明显等待,只是安安静静站着,单手插兜,垂眸不知在想什么。
可那周身清冷淡漠的气场,却像一道无形的线,轻轻一扯,就牢牢锁住了他的目光。
许未鸯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就想往后缩。
跑。
现在跑还来得及。
他刚一转身,手腕却忽然被人轻轻扣住。
力道不重,他却挣扎不开。
许未鸯浑身一僵,缓缓回头,撞进一双平静的眼睛里。
江淮鸳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身后。
指尖轻轻搭在他的手腕上,微凉的温度碰在他皮肤上,让他瞬间连呼吸都放轻。
“……江会长?”
许未鸯声音发颤,头垂得快要埋进胸口,“你、你有事吗?”
江淮鸳垂眸看着他通红的耳尖,看着他整个人都绷成一团,像只随时准备逃窜的小狗,指尖几不可查地顿了顿。
他明明应该松开手。
明明应该保持距离,明明应该坚守着自己对Alpha的排斥,明明应该……转身就走。
可他没有。
为什么?他明白自己是不喜欢Alpha更不喜欢许未鸯的。
江淮鸳只是微微倾身,靠近了一点点。
薄荷味漫过来,不强势,却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躲我?”
他声音很轻,很淡,听不出情绪,却一字一句砸在许未鸯心上。
许未鸯被问得噎住了,慌忙摇头,紧张得语无伦次,
“没、没有!我没有躲你!我只是……只是刚好要走这边!”
谎话烂得都不用分辨,也看他的表情就知道撒谎。
江淮鸳没拆穿,也没逼问。
他只是看着眼前人慌乱无措、拼命掩饰的模样,眉心极轻地蹙了一下。
这两天太安静了。
安静到他不习惯。
安静到他总会下意识去寻找那道熟悉的经常偷看他的目光,去寻找那道总是在自己班级门口装作超绝不经意出现的身影。
他不喜欢这种若有若无的感觉。
更不喜欢……被人刻意避开。
“为什么躲。”
不是问句,是陈述。
江淮鸳的声音沉了一点,语气没有什么起伏变化,却带着一丝认真,“我有说过,嫌你烦?”
许未鸯猛地一怔,抬头错愕地看向他。
阳光落在江淮鸳清俊的侧脸上,映得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
那双向来冷淡疏离的眼眸里,没有厌恶,没有排斥,没有他最怕看见的不耐烦。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
江淮鸳看着他,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清晰而认真。
“你没做错什么。
不用怕,也不用躲。”
他没有说“我不讨厌你”,
没有说“我不介意”,
也没有说“我喜欢你”
更没有半句逾矩。
只是简简单单两句话,却像一颗小石子,轻轻砸进许未鸯的心湖里,漾开一圈圈细密的涟漪。
让这场单相明恋,有了一点点进入江淮鸳心中对爱情的密闭空间的机会。
江淮鸳依旧是那个厌恶AA恋、冷淡克制的江会长。
他对AA恋的看法没有改变,没有突然爱上一个Alpha,也没有说很认真的真的喜欢上许未鸯了。
他只是……
对这一个总是慌慌张张、总是小心翼翼、总是满眼都是他的Alpha,破例了。
当不了恋人,当朋友也是可以的。
许未鸯微微愣住,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只轻轻、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嗯。”
江淮鸳看着他乖乖点头的样子,指尖依旧轻轻搭在他的手腕上,没有松开,也没有再靠近。
维持着一段恰好不越界的距离。
半晌,他才淡淡开口,语气恢复成平日的清淡,
“晚自习有空吗?补前天没讲完的题。”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今天你们班晚自习是吴老师的,她没空让我去帮她看晚自习,顺便教你”
不动声色地把人重新拉回自己身边。
许未鸯抬头看他,眼底亮晶晶的,带着一点失而复得的软意,轻轻“嗯”了一声。
“……好。”
苹果树叶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薄荷的凉,悄悄裹住了那缕苹果香。
没有告白,没有靠近,没有接受AA恋。
只有一句平淡的“不用躲”,
和一场,两个人都没发现的悄然发生的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