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过去,那场半夜找猫的乌龙,结果发现猫在人家被窝里睡的舒舒服服的记忆还牢牢钉在许未鸯的脑子里。
一想到自己慌慌张张、差点急疯,结果人家小猫安安稳稳窝在被窝里睡大觉,他就尴尬得想原地消失。
更要命的是,他还在江淮鸳面前,丢脸丢了个彻底。
第二天上班,许未鸯是掐着点进公司的,进门第一反应就是——
别碰到江淮鸳。
可有些东西,越是躲,越是躲不掉。
刚走到工位,把包放下,手机就轻轻震了一下。
朱英斌发来的消息:
等会儿把你手上那份整理好的文件,送到顶楼总裁办公室。
许未鸯:“……”
死猪头,他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先是让自己照顾生病的“现任老板”(前任男朋友)现在又让自己送文件,这死猪头就这么懒吗。
顶楼。
总裁办公室。
他盯着屏幕看了足足半分钟,手指微微发紧。
昨天才照顾了人家一天,才闹了那么大一个笑话,今天就要直接送文件上门。
这也太巧了,朱英斌肯定故意的,死猪头懒成什么了。
许未鸯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
只是工作。
只是正常上下级。
只是送个文件而已。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整理好资料,捏着文件夹,一步步走向电梯。
电梯数字一点点往上跳,他的心跳也跟着一点点加快。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昨天的画面——
医院里靠在他肩上的人,
深夜小电驴上的温度,
拉住他手腕说饿的江淮鸳,
还有最后那句带着笑意的“猫没丢”。
许未鸯轻轻掐了自己一把。
别想了。
只是朋友。
对方都说了,是朋友。
“叮——”
电梯到达顶楼。
整条走廊都安静得过分,铺着浅灰色地毯,连脚步声都被吞得干干净净。
许未鸯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口,深呼吸一次,抬手轻轻敲门。
“进。”
里面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许未鸯推门进去,脚步放得很轻。
江淮鸳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穿着深色衬衫,袖口挽起,神情专注地看着电脑屏幕,只有一丝若有似无的凉。
比起校园时的遥不可及高高在上,多了几分上位者的沉稳。
许未鸯心跳微乱,下意识低下头,不敢多看。
“江总,您要的文件。”
他快步走过去,把文件夹轻轻放在桌角,声音放得很低,尽量表现得像个普通员工。
江淮鸳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落在他身上,淡淡“嗯”了一声。
没有立刻说话。
办公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许未鸯站在原地,手脚都有些不知道往哪放,浑身不自在。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不重,却清晰得让他头皮发麻。
昨天还在照顾生病的人,
今天就变回了关系分明的上下级。
这种落差,让他浑身都别扭,但是朋友的关系这才是正常的。
难不成继续那乱套了的关系吗?
“昨天的事。”
江淮鸳忽然开口,声音平静,“麻烦你了。”
许未鸯猛地一怔,脸颊瞬间有点发烫,连忙摇头:
“不、不麻烦,应该的。您昨天生病了,而且你说了……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生病确实应该互相照顾,毕竟你之前也照顾过我。”
说完他就后悔了,提什么不好,非要说之前易感期那次。
江淮鸳盯着他看了很久,小声重复了一遍朋友。
说到“朋友”两个字,他自己都觉得声音轻了几分。
江淮鸳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眼神暗了暗,没有提他刚才说的自己照顾他易感期那件事,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
“猫的事,吓到了?”
许未鸯:“……”
别提了,他现在想起来还尴尬。
他小声嗯了一声,头垂得更低,
“对不起,是我太粗心了,门没关好……还麻烦了顾晏临和谢幼星。”
江淮鸳看着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沉默了几秒。
和校园里那个黏人、直白、敢凑上来没话找话、敢直球说喜欢的人,判若两人。
现在的他,太懂分寸。
太会躲。
太怕越界。
不习惯这样。
不喜欢这样。
江淮鸳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声音淡了几分,“没丢,顾晏临没怪你,没丢你不用自责。”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很轻,“也不用怕我。”
许未鸯猛地抬头,错愕地看向他。
江淮鸳坐在办公桌后,神情依旧平静,看不出太多情绪,可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厌烦,只有一片沉静。
像在说一句再普通不过的叮嘱。
“工作时间,正常相处就好。”
江淮鸳淡淡开口,“我不会对你怎么样…”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不用刻意躲我,我没那么可怕”
许未鸯心口轻轻一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