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江淮鸳,大概是Beta保姆带他上来的,毕竟整个房子都是信息素味,身为Beta的阿姨并不知情。
“你出去…”许未鸯的声音带着沙哑和隐忍,Alpha易感期的兽性让他很想打架,告诉他现在就上前咬烂江淮鸳的腺体。
江淮鸳站在门口,理智在疯狂提醒他,眼前的人是一个对自己抱有好感的Alpha,是他向来不认同的AA恋的一方。
他应该立刻转身离开,不该有半分停留。可当他的目光落在缩在角落的许未鸯身上时,脚步却像被钉在了原地。
那个平时总是嬉皮笑脸,死皮赖脸跟在他身后的少年,此刻脸色苍白,眼底布满红血丝,浑身都在微微颤抖,往日里张扬的感觉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脆弱,像一只被雨水打湿的小狗,狼狈又可怜。
心口某处,忽然莫名地软了一下。
下一秒,两股信息素在空气里轰然相撞。
许未鸯克制不住的释放着信息素想要驱赶他,但是A级压制不住S级。
薄荷味却没有丝毫收敛,反而愈发沉稳厚重,带着绝对的压制力,一点点压制着他的信息素。
两种信息素的冲撞让他头痛欲裂,腺体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疼,一边是本能的排斥,对另一个Alpha的入侵感到极致的愤怒,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反抗。
另一边,那股冷意却又奇异地缓解着他体内的燥热,两种截然相反的感觉在他身体里疯狂拉扯,几乎要将他撕裂。
他想要冲上去推开对方,想要用自己的信息素彻底覆盖对方的气息,可四肢却沉重得不听使唤,只能在对方冰冷的信息素笼罩下,痛苦地喘息,感受着两种气息相冲的排斥。
“别动”江淮鸳走过来蹲在他身前,用S级的优势压制着他,“抑制剂在哪?”
许未鸯无力的摇了摇头表示没有,脸上露出哀求的神情“算我求你了,你快走吧”
江淮鸳却没有动。
他明明理智上清晰地知道,自己该走,该远离这个对自己怀有异样心思的Alpha,该坚守自己对AA恋的排斥。
可脑海里,却一遍遍闪过许未鸯平时的样子,追在他身后叽叽喳喳的样子,被怼后委屈巴巴的样子,为了一个拥抱傻笑一晚上的样子……那些鲜活的画面,让他根本无法硬起心肠转身离开。
他告诉自己,只是出于责任,作为学生会会长,作为同学,作为一起补课的组员,他不能放任一个失控的Alpha独自在家。
仅此而已。
许未鸯抬眼看向江淮鸳,眼底是红血丝,是怒意,也是Alpha被挑衅后的不屑。
他周身的苹果香不再是平日的清甜,而是裹着愤怒和攻击性。
而江淮鸳只是淡淡地站在那里,周身的薄荷气息却愈发凛冽。
没有任何言语,只有信息素在无声地厮杀。
甜热与冷冽,狂躁与沉静,两种极致的Alpha气息在狭小的空间里激烈交锋,互相排斥、互相挤压,谁也无法完全吞噬对方。
许未鸯的腺体突突地跳着,每一次搏动都带着疼痛,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信息素在对方的压制下颤抖。
江淮鸳后颈的腺体也泛起细密的酸胀,许未鸯那股裹着高热的苹果香太过浓烈,带着易感期的攻击性,钻得他呼吸都沉了几分。
同类信息素的排斥感扎着感官,他指尖微蜷,强行压下想要反击的本能,才维持住表面的平静。
他们就这样地僵持着,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每一次呼吸,都充斥着对方的味道,是抗拒,是刻在本能里的排斥。
直到许未鸯因为体力不支晃了晃身子,那股浓烈的苹果香才微微一滞,僵持的局面,才终于有了一丝细微的裂痕。
江淮鸳伸手,稳稳地扶住了他发软的身体,指尖触到他滚烫的皮肤时,指尖微不可查地顿了顿。
他没再多说,半扶半搀地将人带到,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又转身去客厅倒了一杯温水,递到他唇边。
他喝下水后,江淮鸳突然离开了房间。
许未鸯以为,他终于准备离开了,紧绷的身体瞬间松了下来,心底却又莫名泛起一丝失落,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结果没一会江淮鸳就提着一个袋子回来了。
“过来,给你打抑制剂”江淮鸳从袋子里拿出抑制剂,走到床边坐下。
他一靠近,许未鸯的苹果信息素就再次本能地躁动起来,想要攻击这个侵入自己领地的Alpha,却被江淮鸳用自身的信息素强行压了下去。
江淮鸳伸手,轻轻按住他的后颈,固定住他的位置,动作算不上温柔,却格外小心,避开了他疼痛的腺体,将抑制剂缓缓推入。
打了抑制剂的许未鸯好了一点,但是他看着面前的人还是很想咬,也依旧不老实。
许未鸯伸手抱他,江淮鸳愣了一下,两只手悬在空中没有动作。
应该推开的。
必须推开的。
眼前的人是一个喜欢自己的Alpha,是他向来不认同、甚至有些排斥的AA恋的对象,他没有任何理由,抱着这样一个人。
理智在告诉他,让他立刻推开,立刻远离。
可他的手,却迟迟没有落下。
他认为是出于对同学兼组员的责任感,但是这第二次的补课依旧没有什么用,应该说是完全没学。
他的手垂了下来,没有回抱,这一个拥抱可能就是他对喜欢自己的Alpha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许未鸯把头埋在他颈窝,呼吸烫得发颤,含糊地蹭了蹭,没忍住张口咬上了他的肩颈。不算轻的力道渗进衣料,留下浅浅的牙印,他却咬着不放,没一会儿就发出了安稳的呼吸声。
江淮鸳僵着脊背,能清晰感受到肩窝的疼,还有怀中人滚烫的身体,最终只是抬手,轻轻碰了碰他汗湿的发顶,又迅速收回了手。
江淮鸳也不好推开他,怕他受伤。
他就这么保持着这个姿势,垂眸看着怀中人,没过多久,颈窝处的呼吸变得均匀而细碎,许未鸯竟就这么咬着他的肩膀,沉沉地睡着了,眉头依旧微微蹙着,带着未散的脆弱。
江淮鸳轻轻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将人从自己身上挪开,平稳地放在床上,替他盖好被子,又将新买的抑制剂放在床头柜最显眼的位置,做完这一切,才轻轻起身,悄无声息地推门离开了。
临走前,他特意找到家中的Beta保姆,告诉对方许未鸯正处于易感期,身体不适,让她联系许未鸯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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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还没有太冷,今天的阳光也挺温暖的。
他身上还沾着未散的苹果信息素,和自己的薄荷味缠在一起,味道很冲。
因为照顾易感期的小苹果精,他自己的信息素都开始有点控制不住,最后是让顾晏临开自己家的车来接自己的。
打车他怕别人闻到他身上的信息素受不了,就算是Beta也会在车上留味道。
顾晏临把车开过来后,江淮鸳一上车他就闻到了两股冲击性很强的Alpha信息素。
顾晏临降下车窗,一闻到车里的味道就挑了挑眉,“好家伙,薄荷苹果的味都快飘出二里地了,你俩是在里面打了一场信息素大战?小许同学易感期?你照顾他了?”
江淮鸳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嗯,提前爆发了,我手机没电了他给我发消息让我别来没看到,他家里也没抑制剂。”
顾晏临嘿嘿一笑,挤眉弄眼,“行啊江大会长,平时对人冷着脸,明明可以直接走还是留下来亲自照顾,难得见你对谁这么上心啊,这是被小许同学的热情感化了?”
江淮鸳被噎了一下,然后闭上眼不耐烦的说,“闭嘴”
耳尖却悄悄红了一点点。
这是关系转变的讯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