脆弱的苹果
一周又要走到末尾,一想到补课,江淮鸳和许未鸯两人心里都堆着说不清的烦躁。
江淮鸳总觉得许未鸯压根没半分学习的心思,坐不住也静不下,讲再多也是白讲。
许未鸯则对着课本头疼,认定自己本就不是读书的料,真要让江淮鸳耐着性子一对一辅导,江淮鸳怕是迟早要被自己气到失控,况且上次的事,虽说江淮鸳好像不生气了,但他自己每每想起都是尴尬。
周五的晚自习下课铃还没响,许未鸯的心思就早就飞走了,脸上挂着傻笑,满脑子都是前一晚那个带着安慰意味的拥抱。
暖软的感觉还留在记忆里,连带着江淮鸳身上清浅的薄荷味,都成了让他开心的资本,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谢幼星坐在旁边,盯着他笑了整整一自习的傻样,终于忍不住用胳膊肘撞了撞他,语气调侃,“我说这位大哥,您傻笑一晚上了,请问是什么天大的喜事,能让我们许少笑成这样?”
许未鸯微微侧眸,眼底的笑意还没褪去。
嘿嘿笑了两声,随即一本正经地凑过去,把那晚的经历絮絮叨叨讲给谢幼星听。
连自己都没发现,语气里藏着满满的兴奋。
谢幼星听完直接笑出了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我以前是真没觉得你这么没出息,不过是抱了一下,你这笑的,跟被亲了似的。”
许未鸯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却没反驳,只是梗着脖子小声嘟囔“可是我觉得,我们的关系已经变了一点了啊,难道不算吗?”
谢幼星刚要开口调侃,鼻尖忽然窜进一缕淡淡的甜香,是许未鸯的苹果信息素。
他皱了皱眉,疑惑地看向身旁的人“等等,你是不是易感期要到了?我都闻到你信息素的味道了,平时你阻隔剂压得好好的,今天怎么漏出来了?”
许未鸯下意识嗅了嗅自己的周身,确实有极淡的果香。
可他并没放在心上,“今天早上来学校快迟到了,一路跑过来的,大概是动作太急外泄了点,我等会儿补喷点阻隔剂就好。”
他说的坦然,谢幼星也觉得正常,毕竟按日子算,许未鸯的易感期本该还有一段时间,怎么看都不该是现在。
刚一放学,明天是一对一辅导的第二次补课,许未鸯想起上次闹得不愉快的场面就十分尴尬。
他溜到九班门口准备看了一眼江淮鸳走了没有,但是很不幸,江淮鸳不在教室。
许未鸯撇撇嘴,刚准备找谢幼星一起回家,一转身就撞上了一个人。
“不好意思……”他下意识低头道歉,话音未落,猛地抬头,撞进一双眼睛里——是江淮鸳,他竟还没走。
“没事。”江淮鸳的声音平淡,并没在意这一撞,侧身便要回教室收拾东西。
许未鸯却突然脑子一热,伸手就拉住了他的手腕。
指尖触到对方的皮肤时,他又猛地回过神,像被烫到一般急忙松开,耳根悄悄泛起红,故作平常地抬眼问“那个,明天补课,几点?”
“下午一点半,图书馆。”江淮鸳的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说完便转身回了教室。
许未鸯望着他的背影,又忍不住傻傻地笑了起来,揣着满心的开心,慢悠悠地离开了教学楼。
周六这天,许未鸯难得起了个大早,可刚从床上坐起来,一股莫名的酸痛就席卷了全身,额头上也泛起低烧,后颈的腺体更是隐隐酸胀,带着钝钝的不适感。
他压根没往易感期的方向想,只当是夜里踢了被子,得了一场普通的感冒,毕竟距离上一次易感期,明明还有不短的时间。
感冒的难受缠得他浑身发软,他窝在卧室里,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半晌,心底忽然窜出一点小小的私心,手指飞快地敲下消息,发给了江淮鸳。
ANG:江会长!记得要补课吗?
对面回的挺快。江。:记得。
他打了字又删掉,最后删删改改半天才发了消息过去。
ANG:我好像有点感冒了,要不然你来我家给我补课?[狗头.jpg]
江。:。行,地址。
许未鸯秒回过去一个定位,然后还发了一个爱心表情包。
约好的下午一点半,许晴萱和许夜徊一个在国外一个在公司上班,家里没人。
他满心都是江淮鸳要来家中独处的窃喜,全然忽略了身体里的躁动,那股热意正慢慢加重,一点点等着他失控。
他抱着手机,翻来覆去看着两人的聊天记录,困意渐渐袭来,就这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下午一点,而他是被浑身的难受硬生生憋醒的。
一起来就是浑身的不舒服,烧还没退身体一股子说不上来的闷热,腺体的疼痛也更加明显了,整个屋子里都是十分强烈信息素的味道。
整个卧室里,早已弥漫开浓烈的苹果香,不再是平日的清甜,而是裹着燥热和狂乱,甜得发腻,带着易感期独有的攻击性,充斥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许未鸯僵在原地,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不是感冒,是他的易感期,提前爆发了。
他慌了神,连滚带爬地抓过手机,手指颤抖着,给江淮鸳发去了一连串消息,字里行间全是慌乱。
ANG:你别来了
:我易感期来了
:收到消息了吗?
:别来别来别来别来!
:算我求你了别来!
他连着打了五通语音,两通视频,却全都显示未接通。
此时的江淮鸳已经打车在过来的路上了,手机也早就因为没电关机了。
许未鸯撑着发软的身体想爬起来,刚一抬头,剧烈的头痛就席卷而来,像是有根针在太阳穴里疯狂搅动,眼前阵阵发黑,被迫又跌回了床上。
他靠在床头,大口喘着气,心里又慌又怕。
他不敢想象,若是江淮鸳此刻真的来了,身为Alpha的本能会让他做出什么。
易感期的Alpha会被本能支配,变得像失去理智的怪物,他和江淮鸳本就是同类,信息素天生相冲,更何况是S级与A级的压制,他不敢保证,自己不会失控地和对方信息素厮杀,甚至爆发出攻击性。
他更不想让江淮鸳看见自己这般狼狈不堪的模样。
他挣扎着爬起来,在房间里翻箱倒柜地找抑制剂,可把药箱、抽屉翻了个底朝天,才猛然想起,上一次易感期的抑制剂早就用完了,他一直忘了补充,此刻家里,半支都没有。
绝望感瞬间涌上心头,他只能胡乱抓过桌上的阻隔剂,对着后颈疯狂喷洒,冰凉的药剂落在发烫的腺体上,带来短暂的舒缓,却根本压不住汹涌的信息素。
他又跌跌撞撞地跑到小冰箱前,拿出一罐冰可乐,冰凉的罐体贴在脸上,试图缓解那股钻心的感觉,可易感期哪里有那么轻易过去,敷了半天啥用也没有。
他缩在角落里,房间的窗帘拉得严实,阳光透过窗帘落在他身上,让他更加难受,地毯被他攥皱了,满室的苹果香特别浓,甜得发腻。
虽然这不是第一次来易感期但是这次相较于从前,来势汹汹,更别提因为不知道易感期来了没有准备抑制剂。
他刚准备给许夜徊打电话问他家里还有没有抑制剂,就听门被人轻轻敲了敲。
门锁轻微转动,咔哒一声,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清凉的薄荷味信息素猝不及防的涌入,精准的砸在了脆弱的腺体上。
许未鸯猛地抬眼,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每一个细胞都在警告,在排斥——那是Alpha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对同类强势入侵的本能反抗。
属于另一个Alpha的、等级更高的信息素,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粗暴地裹挟着他周身甜热的气息。
他的信息素受到了同类的挑衅,疯狂地躁动起来,拼尽全力想要反扑,却被那片清凉的牢牢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