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过来”江淮鸳声音沉了一点“继续讲题”
许未鸯是在深夜里醒的。
房间里的苹果香已经淡了不少,因为打了抑制剂的缘故,他此时此刻觉得自己好很多了。
后颈的腺体还残留着轻微的酸胀,提醒着他白天那场堪称狼狈的易感期爆发。
他呆呆的在床上躺了好一会,过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
他猛地坐起身,脑子像是被重锤砸了一下,白天的画面一帧一帧不受控制地回闪。
他把江淮鸳叫来了家里。
他信息素失控,冲对方乱发脾气。
他抱着人不放,还……一口咬在了人家的肩颈上。
许未鸯僵在床上,脸“唰”地一下从脸颊红到耳根,再一路烧到脖子,恨不得当场把自己埋进被子里窒息。
他都干了些什么啊。
江淮鸳对他的态度似乎一直是冷漠疏离似乎完全不想和他认识的,对Alpha是避之不及的,他还就是江淮鸳避之不及的似乎完全不想认识的Alpha。
还撞破了他最狼狈、最失控、最脆弱的一面。
他甚至还抱着人不放,像只fq的动物,死死赖着人家。
许未鸯抬手捂住脸,指尖都在发烫。
完了…
江淮鸳一定只会更讨厌他了。
说不定现在已经在心里把他从一个对自己不怀好意的btAlpha归为不知好歹、麻烦又失控的疯子了。
他慌慌张张摸过手机,屏幕一亮,无数条消息是谢幼星发来关心他的,应该是江淮鸳告诉他的。
他翻开和江淮鸳的对话框,最末尾停留在他发出去的那句带着哭腔的语音“别来”。
可江淮鸳还是来了。
不仅来了,还替他买了抑制剂,守着他失控,任由他抱着、咬着,直到他睡熟才悄悄离开。
心口猛地一软,又酸又甜的情绪一同涌上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到底是因为什么…江淮鸳要在自己易感期的时候帮助自己?
许未鸯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删删改改,半天都打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想说谢谢,想说对不起,想说我不是故意的,想说我这样会不会让你很讨厌…
可最后,只憋出了一句最轻、最不敢打扰的话。
ANG:江会长,今天……对不起,还有,谢谢你。
发送成功的瞬间,他心脏狂跳,把手机往枕头底下一塞,整个人蒙进被子里,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他不敢想江淮鸳会回什么。
更不敢想,对方会不会直接无视,或是干脆嫌他烦然后打开免打扰。
他一下子从床上跳了起来,把周末作业掏出来做准备分散一下注意力。
而另一边,刚洗完澡准备睡觉的江淮鸳,看着手机里弹出的消息,指节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屏幕边缘。
肩颈处似乎还残留着淡淡的牙印触感,不算疼,却格外清晰。
房间里、衣服上,也还沾着挥之不去的甜香,苹果的甜混着他自己的薄荷凉,缠得紧,散不开。
他就算洗了澡也还是有很重的味道,他的信息素不是普通的清凉的薄荷,因为染上了热烈的冲击力很强的苹果味,变成了带有攻击性的薄荷。
他在打字框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顾晏临那句调笑还在耳边。
——“难得见你对谁这么上心。”
江淮鸳眉心微蹙,像是在抗拒什么不该出现的念头。
他盯着那行简短的文字,看了足足半分钟,最终只冷淡地回了两个字。
江。:没事。
简单、疏离、客气,挑不出一点错。
完美符合他平日里不近人情的样子。
只是没人看见,少年垂在身侧的手,指尖悄悄蜷了一下。
也没人看见,他在关掉屏幕的前一秒,目光在对话框里,停留了很久很久。
他告诉自己,只是举手之劳。
只是同学间的基本责任。
仅此而已。
可只有江淮鸳自己清楚,有什么东西,早就在那苹果香里,悄无声息地,乱了步伐。
-
第二天是周日,窗外的天刚亮透,许未鸯就睁着眼睛躺在床上,半点睡意都没有。
他根本不敢看手机,周末作业不多,他难得写的格外的认真。
写完作业后他还是不敢看手机,害怕江淮鸳回了,也怕他没回,他就在本子上画了一个晚上的火柴人。
昨天那场狼狈又失控的易感期还在脑子里回荡着,他一闭上眼,就是江淮鸳蹲在他面前,冷静地替他打抑制剂的模样,还有自己抱着人不肯撒手,最后咬着人家肩膀睡过去的画面。
羞耻归羞耻,可心里到底还是惊喜的,还有种淡淡的幸福感,虽然他知道江淮鸳99%是因为乐于助人,但是他就是莫名的心动。
他眼光果然很好,看上的人都是这么好的。
他一打开手机,昨天晚上他发过去的道歉与感谢,江淮鸳虽然只回了轻飘飘的两个字,却在十分钟后,又多扔过来一句。
江。:明天周日,下午一点,继续补课。
过了一会又补充了一句。
江。:你易感期就算现在稳定下来了,但还是不要乱出来走动,方便的话我去你家。
许未鸯盯着那行字,抱着手机在床上滚了三圈,嘴角差点咧到耳根。
立马发了有空随时来的消息。
江淮鸳居然没有嫌他麻烦,没有避开他,没有拉黑,甚至还主动提了补课。
这是不是代表……他没有那么讨厌自己了?
许未鸯抱着枕头,脸颊发烫,满心都是藏不住的雀跃。
期中考试近在眼前,他成绩本就一塌糊涂,若是能借着补课的机会多跟江淮鸳待一会儿,别说补一天,就算补整个周末,他都愿意。
下午一点整,门铃准时响起。
许未鸯几乎是飞奔着去开的门,拉开门的瞬间,看见站在门外的江淮鸳,心跳又不受控制地快了半拍。
少年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穿着简单的白色卫衣,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薄荷气息,干净又疏离。
只是在看见许未鸯的时候,目光极轻地顿了顿,视线不着痕迹地扫过他还有些苍白的脸,确认他没什么大碍,才淡淡开口。
“进去吧。”
“嗯嗯!”许未鸯连忙点头,像只乖巧殷勤的小狗,侧身把人让进来,还不忘贴心地递上一双干净的拖鞋,“江会长,你随便坐,我去给你倒杯水。”
江淮鸳看着他忙前忙后的背影,眸色微深,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在客厅的书桌前坐下。
等许未鸯端着水杯回来时,江淮鸳已经将课本与笔记整整齐齐地摆好,指尖捏着笔,抬眸看向他,语气平静无波。
“昨天没补成,期中要考的知识点很多,今天抓紧时间。”
“我知道我知道!”许未鸯连忙坐下,把笔记本往他那边推了推,坐姿端正得像个认真听讲的好学生,“我一定好好听,绝对不捣乱!”
只是话虽这么说,他的注意力却根本没法完全集中在课本上。
身边就是江淮鸳。
清淡的薄荷味一点点漫过来,不像昨天那般带着强势的压制力,只是温温淡淡的,裹着少年身上干净的气息,轻易就勾得他心神不宁。
好香。
他突然觉得自己现在像个变态。
但是那又怎么样。
他偷偷看他,目光落在对方线条干净的侧脸上,从挺翘的鼻梁,到微微抿起的薄唇,再到线条清晰的下颌线,看得心口发烫。
原来认真起来的江淮鸳,这么好看。
“看我干什么。”
冷不丁的一句话,让许未鸯猛地回过神,吓得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脸颊“唰”地一下红透,连忙把视线挪回课本上,手指紧张地攥着笔杆。
“我、我没有!”他梗着脖子辩解,声音却小得像蚊子叫,“我就是……就是看这道题看不懂。”
江淮鸳没拆穿他,只是将笔往他那道题上点了点,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情绪。
“哪里不会。”
许未鸯凑过去一点,鼻尖几乎要碰到对方的手臂,清淡的薄荷味更浓了,他心跳快得快要蹦出来,指着题目,声音轻轻的,“这里……”
江淮鸳低头,耐心地给他讲解。
温热的呼吸落在纸面,声音低沉又清晰,一字一句,都像是落在许未鸯的心尖上。
他其实大半句话都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
江淮鸳在给他讲题。
江淮鸳离他好近。
江淮鸳没有讨厌他。
一股甜甜蜜蜜的感觉不受控制地从心底涌上来,心里暖暖的。
等江淮鸳讲完,侧眸看他,“听懂了?”
许未鸯连忙点头,像只不停晃尾巴的小狗,眼底亮晶晶的,满是崇拜,“听懂了!江会长你也太厉害了吧!”
直白又真诚的夸奖,让江淮鸳耳尖几不可查地红了一瞬,他飞快地移开视线,重新看向课本,语气硬邦邦地丢下两个字。
“做题。”
“好!”
许未鸯乖乖拿起笔,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扬。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
满室安静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与两道浅浅交织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