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你，我怎么可能舍得，你一个人苦兮兮的？”

我捧着他满是泪痕的脸，拇指用力擦去他脸上的泪渍，蹭过他还在渗血的伤口。“你没地方去，可以暂时住我这里。”

“我不会碰你，直到你想开为止，好吗？”

我伸手扣住他的后脑，强行掰着他的脸，对准鞋架上摆着的那双鞋。

“看。”

“别人哪有你重要，哭什么？”我眉头一皱，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与烦躁，“那是朋友的鞋，他过来送东西时蹭了一脚灰，我只是嫌脏没来得及扔，怎么，这也碍着你的眼了？”

我顿了顿，低头看着他那双还在发抖的手，一字一句，笃定得像是在宣誓主权：“……你想要的一切，想要的和我在一起，平平安安啊，不被人欺负，以后的整个人生……你要什么我都给你，真的……把你的一切交给我，不要再做傻事。”

我半哄半抱地揽着他的腰，慢慢往卧室走去，轻柔地将他放在柔软的大床上。他还在抽噎，手却死死抓着我的衣角，不肯松开。

“乖孩子，睡一会吧。”

我蹲在床边，伸手轻轻抚平他皱起的眉头，声音软了下来，却依旧带着那股不容拒绝的强势：“天大的事，都有我给你兜着。但你记住，下次再敢拿死逼我，我就真的把你锁在这里，让你哪儿也去不了。”

他好像被我吓到了，吃惊地抬头望着我，眼尾还带着未干的湿意，抓着我衣角的手指微微收紧。

我低头，在他还在流血的手腕上，轻轻印下一个吻，语气温柔：“响响，我爱你。别再用这些烂事，试探我的底线了。”

搞笑。

心底的鄙夷始终压着，哪怕他此刻哭得泪水涟涟、可怜至极，也抹不掉他差点背叛我的事实。

毕竟，若今晚我没把他从会所里带出来，他下一步会爬上谁的床，会对谁低头示弱，我连想都觉得恶心。光是冒出这种念头，都让我觉得肮脏不堪。

黎响，我高看你了。

怀里的人还在抽噎，哭得浑身发软，湿热泪珠黏在我身上，又乖又可怜。可我心里那点冷意，半点没散。他在我床上哭，在我身边撒嗲卖痴，哪怕是动情依赖，那都是他该有的样子，是我愿意看、愿意留着的样子。

可一旦换了场景——在别人的床上，在别人的身下示弱讨好，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光是想一想，我都觉得恶心。

这种念头本身就够肮脏，可我控制不住地去想。

如果今晚我没把他带出来，他会对着谁低头，会顺着谁的意，会把这副只属于我的模样，展现在别人眼前？

一想到这儿，我就只想把他锁死在我身边，彻底攥在手里。

他只能是我的，无论是我家里的摆件，还是我放在家里的宠物，这个男人只能在我面前示弱，绝不能在别人身下低头。

他属于我。

这个事实无法更改。

虽然他落魄时，我抛弃他，不会帮他。

可是他彻底陷入绝境的时候，我帮了他，彻底得到他被他依赖，被他信任。这很美好，因为……这就是爱，我才能知道他爱我。

“别哭了，响响，我疼你，我喜欢你，你这样哭，我的心都碎了。”我哄着他。

怀里的人还在不停抽泣，身子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手腕上的纱布渗着淡红的血，那张本就精致的脸哭得梨花带雨，眼尾泛红，鼻尖嫣红，连颤抖的睫毛都沾着泪珠，脆弱又美艳，带着毁天灭地的自毁感，竟比平日里多了十倍勾人的模样。

我看着他这副样子，心底先是窜起一股莫名的笑意，是那种带着嘲讽、居高临下的好笑。

真是可笑。

他有什么资格质问我，有什么资格拿自残来逼我？他自己又干净到哪去？为了钱，为了生计，甘愿去那种乌烟瘴气的会所陪酒，任由陌生男人拿捏轻薄，自甘堕落，满心满眼都是钱，拜金又卑微，说到底，不过是个走投无路、只能依附别人的可怜虫。

当初我跟他分手，本就是腻了。

烦透了他的粘人，烦透了他的敏感脆弱，烦透了他没完没了的情绪拉扯，觉得索然无味，只想撇干净关系，图个清静。他是什么货色，我心里比谁都清楚，贪钱，懦弱，没骨气，放着正道不走，偏要走旁门左道，我从始至终，都没真正看得起过他。

可此刻，看着他在我怀里哭得撕心裂肺，看着他这副破碎到极致、又美到极致的模样，那份腻味感忽然就散了，反倒生出几分不甘。

这么漂亮的一张脸，这么偏执又肯把我当成唯一的性子，带着自毁的疯劲，可怜又卑微，任我拿捏，就这么扔了，有些可惜。

他这般模样，倒是让我觉得，还没玩够。

我嘴上温声哄着，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后背，动作温柔得能掐出水来，说着动情的情话，安抚着他所有的不安，可心底那股嘲讽的声音，从来没停过。

我清楚得很，我对他从不是什么深情不二，不过是他这副惹人怜爱的破碎模样，重新勾起了我的兴致；不过是养着他，不用费什么心思，他就能乖乖听话，当个摆件，当个随叫随到的宠物，比再去找个省心得多。

他以为我是真心疼他，真心爱他，以为我是舍不得他，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心疼的，不过是他这副能取悦我的美貌，我舍不得的，不过是还没玩够的新鲜感。

他的自甘下贱，他的拜金懦弱，在我眼里从来都没变过，骨子里的鄙夷和轻视，也从来没消散过。

只是眼下，他这副哭到崩溃、用命来挽留我的样子，实在合我的心意，让我觉得，还能再留一阵子。

我低头，吻掉他眼角的泪，语气温柔缱绻，心里却冷得透彻。“晚安，宝宝。”

黎响啊黎响，你这般作践自己，以为留住了我，殊不知，你不过是我闲时的一个玩物，没玩够，才舍不得丢罢了。

等哪天我真的腻了，你再怎么哭闹，再怎么自毁，我也不会再多看一眼。

可这些话，我永远不会说出口。

我只是抱着他，一遍遍哄着，任由他依赖着我，享受着他全部的偏执与爱意，心底却清楚，这场关系里，从头到尾，掌控权都在我手里，他永远都只是那个，被我看不起，却又被我暂时留在身边的摆件罢了。

第二天一早我就想出门了，在家里面对他，我有点儿烦躁，甚至还有点儿后悔。

“你怎么起这么早？”临出门时，黎响忽然从身后轻轻贴过来，手臂软软地环住我的腰，整个人都赖在我背上，带着点没睡醒的慵懒黏意。

“不能陪我吗？这么早就要出去啊？”他声音低低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脸颊轻轻蹭着我的肩头，“不能陪陪我吗？”

指尖还小心翼翼地勾着我的衣角，不肯松开，明明是个子高挑、眉眼凌厉的人，此刻却软得不像话，黏糊糊地缠在我身边，半点都没有曾经那股趾高气扬的劲，只剩满心满眼的依赖。

也许这几天我是被上官昊刺激到了。

才迫不及待带了一个人回来，但是很搞笑的是上官昊也没有联系我，我上哪气他去。

这回真是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