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秦白川认可了两人是朋友,黎莯樘终于不再有所顾忌,专挑秦白川快收工的时间,隔三差五的往江畔酒家打电话,问秦白川什么时候休假,开始大大方方地约人出来。
说了两次看电影,一直没看上,这回碰面,终于把这场电影给“补”上了。两人约好了在永汉戏院门前见,黎莯樘提早就看好时间买了票。
秦白川到的时候,黎莯樘已经在等他了。
“不是说好的三点吗,你怎么这么早?”秦白川问,他是提前十分钟到的,没想到黎莯樘比自己还早。
黎莯樘没说实话,信口胡诌道:“我就在附近办事,办完就过来了,也是刚到而已。”
见黎莯樘已买好了票,秦白川有点不好意思:“上次去荔枝湾都是你花销,这回买戏飞(票)不好再让你破费了。”
黎莯樘将票往秦白川手里一塞,边引着他往前走边道:“本来这电影一开始就是我邀请你看的,也没问过你爱不爱看,你就当是舍命陪君子,一会吃饭你请,我可不会跟你客气的!”
秦白川:“好”。
进入戏院落座,电影都放了十几分钟了,秦白川还在想当初黎莯樘说请自己看电影时两人的对话,谁承想,一晃小半年过去,自己还是和黎莯樘成了朋友。这段时间接触下来,他发现,黎莯樘确实和那些富家少爷不太一样,也许他们真的有缘。
本以为当时在风荷居不过是场偶遇,结果之后却还是遇上了许多次。骑单车,食糖水,游荔枝湾,看电影,秦白川从未想过,有一天这些消闲娱乐的小事也会有人同自己一起。
就连此刻坐在黑漆漆的戏院里,也是秦白川第一次和一个熟悉的人在黑暗中离得这么近。他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黎莯樘,前方荧幕上的微光,勾勒出这个人俊朗的侧脸线条来。
黎莯樘似乎感受到了秦白川的视线,也转头来看他,就在两人视线相交的瞬间,秦白川及时把眼光收了回去,投向了荧幕。
电影散场后,天还没黑,不过饭点也快到了。
秦白川主动问道:“想吃什么?”
黎莯樘确实也不和他客气,道:“都行,我不挑食,广州好吃的花样太多,当真不负食在广州的盛名,听秦大厨的!”
秦白川知道黎莯樘开车来的,便不打算走远,四下看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家街头小馆,“那里粥粉面饭都有,可以吗?”
“粥粉面饭?这词好,念着真顺口,走吧。”黎莯樘道。
秦白川请黎莯樘吃了一顿“经济时菜”,几碟小炒,竹升面,及弟粥。黎莯樘一点都嫌弃这些平民美食,吃得津津有味。
吃完两人往回走,华灯初上的街头,叫卖声,车马声,熙攘的人流,这些平日里时时见的景色,不知道为何,此刻在黎莯樘眼中都显得生意盎然。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问过你什么吗?”黎莯樘冷不丁道。
“额……”秦白川答不上来,他确实不记得了。
黎莯樘看着秦白川为难的表情,笑了笑:“我问你可还有其他拿手菜,有印象吗?”
秦白川如有所思地点点头,大概是记起来了,认真道:“拿手菜什么的,我还不够资格这么说。”
“那……什么时候能再吃到你做的菜?”
“你每个月都会来江畔酒家,不是早就吃过了么?”
“那怎么能一样,好多道菜端上桌,我又不知道哪盘是你炒的。”说着,黎莯樘往秦白川那边微微倾了倾,问道:“什么时候单独请我尝尝?”
这让秦白川想起之前黎莯樘向自己要糖的情景,少爷都有的脾性,他还是有的,只不过用他自己的方式说出来,并不让人觉得讨厌。
秦白川点头:“好,等有机会。”
两人又走回到永汉戏院附近,黎莯樘取了车,说送秦白川回去,秦白川也没同他见外,打开车门坐了上去。
同上次一样,依旧是到了江畔酒家后门的巷子口,秦白川道谢下车。不过与上次不同的是,黎莯樘这回却是跟着他一起下来,又随着他走了几步。
秦白川有点诧异,道:“真不用送了,是还有话说?”
黎莯樘的心思被看穿,便也不藏了,他不大好意思地看了秦白川片刻,道:“其实……我十二月生日,你能做菜给我吃吗?”
巷子口外的马路上车流喧嚣,一辆汽车的鸣笛声压着黎莯樘话里的最后几个字音而过。秦白川站在背光的地方,黎莯樘看不清见他此时脸上的神情,见他没说话,不知道对方是没听清还是在犹豫,心中忐忑着复又说了一遍:“我十二月生日……”
“好,你想吃什么,提前告诉我。”秦白川打断黎莯樘应道。
听到了想听的回答,黎莯樘唇边漾出浓浓的笑意,默默看着秦白川往前走了半步又撤了回来,然后向他挥了挥手:“那,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