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秦白川说完,边往回走边想:十二月,那不就是下个月么……
黎莯樘回到车上,才发觉自己心跳得有点快,他自嘲地笑了笑,想起来刚才自己慌张的样子来,不知道秦白川有没有看出来?
过生日主动要求朋友做菜给自己吃,会不会有点太厚脸皮了?
可是他转念一想,对方都爽快地答应了,忽又觉得没什么。朋友嘛,礼尚往来,等秦白川生日,自己也送他一份大礼,对了,他还不知道秦白川的生日,上次随口问了一句,被对方含糊了过去,下次见面,一定要问清楚。
黎莯樘开着车,一路上思绪乱飞,等到了家,一进客厅,就见黎徵和黎夫人坐在沙发上齐刷刷地看向他,这场景似曾相识。
“阿樘,回来了,快过来坐,你爸有话同你说。”黎夫人这笑容,让黎莯樘觉得有点不妙。
黎徵:“上次同你说的事,几个月不见你动静,要见哪家小姐想好了吗?刚问你霜姨说是你没有空,最近还在忙?”
黎夫人:“阿樘去广州商会上班还没多久,他忙,我就没有催他。”
黎莯樘:“是啊,是我自己忙忘了,不是霜姨不上心。”
这两人一人一句,互相包庇,互相虚伪,配合的很是相得益彰,把黎徵哄得谁的毛病都挑不出。
桌子上放着一本相册,与之前给黎莯樘的那本一模一样,看来黎夫人是准备了两本,一本在黎徵手上。
黎徵翻开相册,指着其中一页,道:“这位是西关叶家的三小姐,家中生意繁多,丝绸、茶叶、烟酒百货都有。小姐名做叶芷汀,她也留过洋,与你有共同话题,下周约个时间,你们年轻人见见?”
黎夫人附和道:“这位叶小姐,你爸和我都觉得挺好,之前你爸的生日宴上你们也是见过的,估计那天人多,你没印象了,阿樘觉得呢?”
黎莯樘还想再挣扎一下:“也不用这么急吧……”
黎徵叹了一口气,厉声道:“过完下个月你就二十二了,让你自己相看,几个月了不当回事,那你说,你想和哪位小姐见面?”
黎莯樘:“……”
他自然是哪个都不想见的,但是此时看黎徵的这个架势,今日这事不议出个结果来,是不会放他回去睡觉的。
黎夫人见父子两这么僵着,适时打圆场道:“阿樘既然没有想法,不如先和叶小姐见一面,认识一下交个朋友先嘛,又不是现在就要你们结婚,相处看看,不合适的话,你再去认识别家小姐,这事最终还是你说了算,你爸只是关心你的终身大事,又不是强迫你。”
黎莯樘无可奈何,知道这事终究逃不掉,便败下阵来:“好的,那就先见见面吧。”
黎夫人笑了笑:“我先去和叶小姐约个时间,到时候告诉你,你记得主动开车去接人家。”
黎莯樘:“好的,霜姨。”
回卧室冲完凉,黎莯樘拿起桌上的相册又看了一眼,回忆了下父亲生日宴那天的情形,怎么都记不起这位叫叶芷汀的小姐来。
照片上的叶芷汀一身西式的连衣裙,烫着卷发,带着一顶大檐的太阳帽,高雅清秀,确实很漂亮,只是黎莯樘怎么看都觉得像在看一张假人画报。
晚上睡觉,黎莯樘做了一个混乱又绮丽的梦。
梦里,黎莯樘回到了英国外祖父的马场,外祖父带着少年的他在骑马,骑着骑着外祖父不见了,他也成了长大后的样子。
他在草场上漫无目的地策马小跑着,听见不远处有人在喊他,骑近了看,是一位穿着连衣裙,带着大檐太阳帽的小姐,她扶着帽檐同他讲话,看不清脸,也听不清到底说了什么?
阳光刺眼,恍惚间,人就到了一间房子里,先前与他说话的那位小姐就站在自己面前,也不知又说了句什么,忽然就扑上来抱住了他,两人一起倒向了旁边的大床里。
一个潮湿的吻落在黎莯樘的唇上,他也大胆地回吻了过去。
激烈又缠绵的吻,身下压着一具温热的身体,看不清是谁,他的手顺着对方的肩膀往下滑,摸到了一条瘦劲、线条流畅的小臂。
这……是个男人的手臂。
黎莯樘沉醉于其中,捏住对方尖瘦的下巴,再次吻了上去……
自梦中回到现实,他出了一身薄汗,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心腔中躁动不止。他翻了个身,看向窗户,窗帘昨晚没拉好,透了一条微蓝的光线进来,应是快天亮了。
他闭上眼,回想起梦中那具温热的身体和激烈的吻,拉过被子捂上头顶,低喘了一声。
不就是相个亲么,这做的都是什么梦?不对,那连衣裙和太阳帽,是因为睡前看了照片才会梦到,可是梦中的那具身体,是个男人,还有那手臂的触感,他知道那是谁的,内心深处忽然有个念头在蠢蠢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