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钦还是走了,他走后没多久,敌军多久破开宫门,杀进皇宫,一时间宫侍大乱,侍从太监寻了财就逃,放眼望去,竟然就言易这里还算整洁。
无他,青年早就吩咐需要的可以拿上有钱的东西离开。是以,他这里虽空却不乱。
言易抱着匕首,坐在房间内,现在的他才显示出一点原本的性子来,以往得体的礼仪都被抛到九霄云外,他盘腿坐在地上,撑着脑袋,一瞬不瞬地望着窗外那根长出花苞来的新枝,远处传来的箭矢兵刃交接声都不能影响他,远远瞧着像那家养在深宅里不谙世事的小公子。
“言易!”
小公子动了动脑袋,表情愕然,似乎是没想到这种时候了还有人会叫他的姓名。
谢蕴与青年一道寻声望去,那日宴会上见过的女郎身穿甲胄,手持红缨枪,正满身是血地向言易奔来。
女郎的身后是铁骑的铮铮声,她快步往前跑来,看到青年怔愣的模样,以为他是怕她满身血迹,边跑边放缓了声音道:“小易别怕,阿姐带你离开。”
青年没起身,仰着头望着这个许久不见的亲人。
却不想这一举动落在女郎眼里,是自家小弟还对他们有怨气,话到嘴边,却见青年轻轻地把手放到她手心:“阿姐。”
被敌军桶穿了肩胛骨都没哭的女郎此时却因这一句阿姐顷刻间红了眼眶。
言宁使了点力道,没拉起小弟,疑惑地看去,只见言易面如寒霜地看着她身后,赫然转身挡在青年面前,敌军皇女已经大笑着把女帝的头颅往地上一抛,骑在马上长剑直指她脖颈:“刚刚就是你刺了我一枪?”
言宁握着红缨枪的手逐渐用力,朝身后的言易厉声道:“跑!”
言易笑着摇头,拉了拉言宁的袖子道:“阿娘说要带我们团聚的。”
言宁一愣,眼红似血,也不再劝言易,提起红缨枪就往前冲,她不怕死,只是想死前有一个带一个罢了。
恰好青年的想法与她是一样的,他不会武功,随手捡了把刀,有一个算一个只要是言宁无暇顾忌的他就会冲上去补一刀。
言易的刀没有章法,还真有不少人中招,两人以少对多竟然还真杀了几个陪葬。
皇女怒不可遏,提刀亲自下场捅进言宁心脏,此下,唯一剩下的就只剩言易了。
其实进来的时候就有不少人注意到言易,青年长的实在好看,染了血不但没有破坏这份美感,反而还为他增添了些妖冶的媚气。
言宁呈单膝跪倒在言易身上的姿势死去,死前留给言易的最后一句话还是:“阿姐带你回家。”
青年眼含热泪,一寸寸看过面前眼底的贪欲,粲然一笑,藏在袖子里的匕首飞出,就要往脖间扎去。
“哐当。”
一人眼疾手快,打飞了这把匕首,在青年手腕上落下了一个红痕,力道之大到青年的手被迫折成了不正常的姿势。
言易眼神一冷,尝试着动了动手腕,无论如何也抬不起力气。作罢,摊在地上,眼底又聚起了死气。
染了言易血的剑尖挑起言易的下巴:“捆了,带回去,孤就喜欢这样烈的男子。”
“等等!”
殿内突然颠颠撞撞地窜出一个人,众人的视线瞬间聚焦到这个瘦小的身子上。
林钦一骨碌跪在地上,对举剑的皇女道:“这位是我们的国师,若是得神女认可,想必让大人的大业能更快推进。”
那人丢了剑,用手拍了拍林钦的脸颊,笑道:“你倒是有些意思,既然如此那就依你所言。”
言罢,冷着脸吩咐道:“看住他们,三日后祭祀。”
“是。”
敌军离开后,大殿再次恢复空旷,林钦跟着言易安葬了言宁,而后两人就陷入了诡异的沉默氛围。
“阿...阿言。”林钦怯生生地含了声,却猝不及防地撞进了青年通红的眼眶。
言易猛地扭头,骂道:“你是傻子吗!?”
林钦呆呆地看着言易,起先谢蕴还担心这孩子是被言易骂傻了。下一秒,就见他轻轻擦过青年的眼尾道:“还从没见阿言这样哭过呢。”
......
言易不答,只是眼睛里直冒水珠,一颗接一颗,生怕不够多似的。
最后抽抽噎噎地还要假装严肃地骂道:“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