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料,林钦竟然认可地点头认真道:“我确实很笨,笨的不知道你和洛七为什么反目成仇,不知道前国师大人为什么死,也不知道洛七为什么要害你,甚至...”林钦在这里哽咽了一下,又道:“甚至,看不出当上国师的你还需要我。”
青年眼帘轻颤,抿唇不语。
林钦还在说,说:“虽然我有很多不知道的东西,但是我知道阿言很好,阿言会把月银偷偷分给我和洛七,会告诉我皇太女的事情不能往外传,会在皇太女殿下要处置我的时候挡在我前面,会在敌军要打进来的时候让我提前离开。”
言易哽了一下,不解地抬眼问道:“那你还回来做什么?”
林钦笑笑,握紧言易的手,“我不懂的东西很多,可我知道阿言,我知道阿言不会走。阿言和我们不一样,我们只在乎眼前看得到的东西,只在乎身边看得见的人。可阿言不是,阿言总能看到更远的,那些我们瞧不见的东西。”
言易没有讲话,他想说没有,想说你感觉错了。可望着林钦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就什么也说不出,只想默默听了。
“我知道阿言不想承认,阿言总是这样做好事的时候总是不爱说出口。起初我也不理解,可看得多了,我也能猜到一些,阿言从来没有直接写过皇太女适合继任,总是有意无意地做些模棱两可的神喻。阿言太聪明了,聪明得让我害怕。可是...”
林钦的眼角不知何时也挂上了眼泪:“可是,我猜阿言必定会做点什么。”
言易怔怔地“啊...”了一声,有些不赞同道:“那你的家人呢?”
林钦笑笑,他总是爱笑的,每次笑起来两个酒窝落在脸颊,再露出虎牙很少讨喜可爱。可这一次又有些不一样,这次的笑容有些像言易,浅浅的,带着点释然的。
林钦语气轻快:“我和他们说啦~哥哥去当大英雄啦~”
言易诧然,轻声骂道:“傻子。”
一连被骂了三回的林钦也不恼,将脑袋垫在言易膝头,抬眼看人道:“阿言,我知道你想随家人去了。可我总记得你同我说过,也许我们也能做点什么。你这么好看,这样的死法太不衬你了。”
“阿言,我们总得给他们留下点什么对吧?也许是一个理由,也许是一个希望,总之得叫那些想要打上来抢回东西的同胞们一点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吧。”
......
良久,久久无言地大殿上两名少年相拥低声啜泣着。
总得,留些什么吧。
...
谢蕴看到这一幕移开目光,对着旁边的人道:“满足了?”
徐晚哑然,苦笑道:“敌军踏入京城的那一刻,就是他们自己的行动了,我也没料到他们会和言老师记忆里人做出一样的举动。”
谢蕴无声地勾了勾唇角,皮笑肉不笑地揭穿道:“这不正是你想看到的吗?”
徐晚一僵,没想到谢蕴看的如此分明,半晌不知道该如何回话。
谢蕴也懒得听徐晚的借口,重新将注意力放到言易身上。
言易作这个幻境的主体真是太合适了,被拉入幻境的人都是容易被舆论煽动的人,因为幻境的主体是言易,所以言易本人的人格底色就极易影响到同样入幻境的人。
徐晚想看的就是这个,徐晚的妻子死于网络舆论自杀,可笑的是他一个可以靠网线拉人入幻境的异能者会让自己的妻子死于舆论。
也是因此他产生了极大的反社会人格倾向,过往的理智和妻子的死因再疯狂撕扯着他。
为此他才将这些同样容易受舆论影响的人拉入幻境,想看看这些人在极其恶劣的环境下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
可惜的是这个幻境选择了言易,选择了那个最可能成功的人。言易的背景并非现代,身份又独特,偏生人还被养的极正。又偏生,这些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最看不得的就是这等家国仇恨。
换做任何人可能都达不到言易为主体的效果,魏雨有一腔热血,可经历太少;孟川三观虽正,但性子太柔,小家和大家间容易纠结。
至于她,谢蕴摩挲了下指节,她可以装成热血青年轰动带领所有人。可性格底色不会变,遇到这些事情她的第一念头依旧还是利弊分析。情绪嘛,如果已经能看见既定的结果,喜怒哀乐也就都显得无风无浪了。
总而言之,buff叠满了,只有言易能给徐晚交一个再满分不过的答案。
谢蕴眼神复杂地注视着幻境里的言易,他带来的变化太过让她惊喜,以至于让她有些害怕。
这样以往不曾出现的变化究竟是好是坏。
幻境里的言易已然擦干眼泪,坚韧的模样和电视机里第一次上音综的言易别无二致。
谢蕴瞧着一时有些恍惚,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动:她觉着,她想带她的小孩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