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腻的拿铁黏在喉头,习惯了浓缩的莫无双端起水杯,喝了口水,清清嗓子,喊了声请进。
这时她突然想到什么,低头从抽屉第一层拿出之前筛选好的简历,抬手递去:“苏念,回来得正好,这几个人帮我......”
还未等莫无双说完,对面那人便接过简历,阴阳怪气:“我可不是苏念啊,莫总~”
正低头关抽屉的莫无双听闻,满脸诧异地抬头:“你什么时候学会敲门了?”
陈行侧身倚在办公桌沿,随意翻看着莫无双递来的简历,大致瞭了几眼后,便搁置在一旁:“这不是想正式点吗?”
“我居然能在你嘴里听到这句话,实属不易。”莫无双上下打量了番陈行,一丝不苟的发型和笔挺地毫无褶皱的西装,与往日别无二致,依旧精致,依旧浮夸。
她开门见山:“找我什么事?”
陈行坐到莫无双对面的椅子上,从西装内侧口袋掏出一封白色的信封递去。
莫无双接过,前后翻看了一遍,除了封口处的火漆印是陈家的标志外看不出有任何特殊之处。
她视线越过信封,抬眼看着对面的陈行,在他眼底却瞧不出任何异样,便开口问道:“这是什么?”
“看看呗”,陈行吸了口气,却依旧保持面无表情。随手拿过莫无双摆在桌面上的相框,细细端详起来,是一张她在水中和座头鲸的合影。
“神神秘秘”,莫无双嘟囔着揭开火漆印,取出其中的信件。
但当她看到第一行字的时候便瞬间变了脸色,瞳孔不可置信地颤抖了起来,她惊愕地抬头望向陈行,而他似乎却事不关己般地拿着她的照片瞎看,但莫无双却没看到他泛白的指尖。
她蹙着眉头继续读下去,愈往下看,表情愈凝重。
直至读完,莫无双才闭上眼睛顺了口气,她将信纸反按在桌面上,看向对面云淡风轻的那位隐着怒意:“你这什么意思?”
陈行将相框搁置一边,视线看向莫无双,眼神却不断规避她灼热的询问:“字面意思,不是写得很清楚了吗。”
“我不管昨晚你妈妈刺激你什么了”,莫无双将信纸塞进信封里,规规整整地推至桌中,脸色凝重,“拿回去,我当没看到过。”
陈行看着桌中信封,却没有任何动作,反而是往椅子上一靠,轻笑一声:“哪有什么刺激,就是好好想了下,年纪也不小了,荒唐糊涂的事情也做得够多了。这不是我爸准备退,那我不得收拾收拾回去继承家业。”
如果按照往常,陈行说话莫无双只信得七分,但今天却不同。她发现陈行一直在回避视线。
“这件事肯定不简单”,莫无双心里暗暗细想,她压下心中怒火,保持冷静。拿起遥控器,将办公室的玻璃切换至雾化。
她站起深吸一口气平静情绪,起身从冰箱里拿出瓶冰水,喝了一口以缓解心中的烦闷。自上次脖子扭伤后,莫无双就在办公室放了台冰箱,本是存些冰块冰水,以备不时之需,谁承想先在这用上了。
刺骨的凉意抚平了些涌起的情绪,她将水放在桌边,重新调整心情坐了回去。她弯起袖子,将方才乱飞的几缕发丝挽至耳后,以强装放松的语气问陈行:“现在可以好好说了?”
“我一直是在好好说。”陈行低头抚了抚袖口。
“陈行!”莫无双看见陈行这般回避的模样,佯装的平静荡然无存,拍了下桌面,“我现在不是以同事的身份,是以我们相识这么久朋友的身份问你,为什么要,离职!”
从小到大被莫无双这种语气压制惯了,陈行下意识地一抖,他知道莫无双在极力抑制情绪,他将冰水递至她眼前:“你先冷静下,正是因为这么多年情谊,我才深思熟虑做出这个决定。”
“你......”
莫无双话还未说出口便被陈行打断:“你我都知道,公司面临的问题是什么,我不走那群老顽固不会被撬动,我家始终是挡在你面前的一座大山。”
“可是......”,莫无双欲言又止,看着眼前的陈行,她们自幼相识,但这一刻,她却仿佛从未真正认识过他。
她犹记得当初父亲病重,才刚入行的她便被迫站到了大众面前。对外顶着舆论压力,对内四处孤立无援,那时的她只是个吉祥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