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森觉得自己真是见了鬼了。
晚上十一点睡觉,早上五点就要起床训练——这比他之前上学还累!
当然这一条规则宣布的时候,绝大多数入选的人早已经有了心理预期,因此恩森想象中混乱的场景没有出现,他们最多也只是讨论了几句,会场中重新陷入了寂静。
大部分人已经和自己的舍友处熟了,像恩森他们这样的反倒是异类。他的余光瞟到一个女生拽了拽自己一脸义愤填膺的舍友的手,小幅度地摇了摇头,像是在提醒什么。
——毕竟谁知道明晃晃地表达出不满会不会被无处不在的摄像头拍摄到呢?
恩森欲哭无泪地想,以他上学时候每天早上电击都醒不来的程度,怕不是要在这一轮里折戟沉沙了。
接着是冗长的注意事项,比如说不要随意和别人起冲突,在外维护工作室良好形象,限制与亲人的联系什么的——顺便一说,这条刚被念出来的时候,有好几个人的个人终端上闪起了红光,紧接着就是几声惊呼。
仿生人管家放下了抬起的手,平静地说道:“请不要泄露工作室机密,语音通话和远程直播是不被允许的。”
恩森看着那几个脸色比死了三天还白的人,有点后怕又有点庆幸——以他的性格,能跟家人联系的话,他是绝对不会放弃这个机会的。幸好来之前他留了个心眼子,没有做这种事情。
白痴也明白这种程度的违纪肯定会影响他们的选拔。
趁他还在深呼吸的时候,管家宣布了最后一件事。
“为增进同伴之间的交流,你们将以两人为一组进行训练。”他毫无波澜地说道。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不少人的手背上闪起了自己同伴的名字,接着又暗下去。一道道蓝光闪过,不少人直接锁定了自己的同伴兼舍友——主办方大概是这样考虑的,一间宿舍一共四个人,刚好可以分为两组,从各种方面来说,舍友之间组队,都是最合适的选择。
恩森没有闲心去观察周围的人,手背上的名字已经消失了,可那行字母还烙印在他的视网膜上。
菲亚思。
正是那个不知用什么办法能穿透屏蔽器的人。
恩森倒吸了一口凉气,眼角的余光撞上了那个仿佛万年不变的笑容,他的新搭档正微笑着看着他,明明友好的表情却硬生生被他做出一股惊悚感。
等等这个搭档不能换的吗......他无声地在心底哭泣,试图去寻找他另外两位舍友。
那个暴躁金毛男看上去很平静,只是时不时低头看一眼终端,焦虑的神情转瞬即逝;忧郁男平视前方一声不吭地站着,好像一朵忧郁的游离于世界之外的蘑菇。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俩应该也是一队的。
恩森的脸色痛苦万分地扭曲了一下,在菲亚思注意到他前又迅速调整为正常状态,试图风轻云淡地跟对方打个招呼:“嗨......”
菲亚思向他点点头:“十分高兴成为你的搭档,希望在今后的一个月中我们能好好相处。”话毕,他抬起手。
恩森过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赶忙装作镇定地虚虚握了一下:“我......我也是。”
趁这点时间,他大着胆子抬起头,观察着他的新队友——
抛开他身上的诡异气质不谈,菲亚思长得其实是十分帅气的,深蓝色的碎发垂在脸上,像细碎的海潮。被他碧绿的眼眸晃了一下,恩森才回过神来,对方早就把手抽回了,略微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他尴尬地干巴巴开口:“不好意思,失礼了。”
菲亚思摇了摇头:“没有关系。”
沉默再次蔓延开来。恩森移开视线,试图偷听他另外两位舍友的对话。
金毛:“......你叫什么名字?”
忧郁男:“弗西洛·斯普。”
说完这一句,他又紧紧地闭上了嘴巴。
恩森疑惑:他没记错的话,一开始他们几人是互相做过自我介绍的吧......
金毛见弗西洛没有向他搭话的意思,叹了口气继续讲:“我是多罗特·库勒。你觉得这些家伙怎么样?看着不太好相处的样子......”
不巧,他说话的声音有些大,附近的几个人侧过头来,略带不满地看着他。
多罗特见状压低了声音:“看吧,我打赌他们为了被选上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要不要我给你介绍几个教派?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的那种,保你性命无忧。”
弗西洛终于讲出了除了名字之外的第一句话:“不用。”
多罗特:“......好吧。”
他们的日常训练内容大致分为体能、演唱和其他杂七杂八的内容。
忙了一天的恩森趴在阳台上,和旁边沧桑眺望远方的多罗特一起吹风,吐槽道:“累死了,我上学都没有这么累过——不过还是能看到挺多帅哥美女的。”
多罗特惆怅地望着远处高楼林立:“废话,长得丑的第一轮就被刷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