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森是个普通的20岁青年。在这个因为科技和互联网技术发展导致心理年龄和身体年龄飞速增长,成年标准已经下调到16岁的时代,他总会担心自己干什么都晚了人一步。
他来自瑞连,一个平平无奇的小城,还拥有一个平平无奇的家庭,日子不算很难过,但也说不上很幸福。
这种及格线上下的诅咒如影随形,从小时候开始他似乎就无法从同龄人中脱颖而出,既没有出众的才华也没有骇人的天赋,但也不至于彻底被人遗忘。
恩森总感觉自己就像游戏中有点戏份的npc,提起他的时候别人知道好像是有这么个人,但是总不会被特别的喜爱着。
直到父母被工厂辞退,家中失去了经济来源,听邻居大叔说维金能发大财的他就来了这里。
第一天,他就被人抢了钱,全身上下只剩衣服和个人终端。恩森报了警,但之前的他根本不知道在他这种没有倚仗的人面前,警察就是个摆设。最后当然是什么都没有讨回来,像条流浪狗一样被踹到了一边。
恩森动了回去的念头,但是他现在连回程的钱都没有——再说了,混成这样不也太丢脸了吗?给别人看到,指不定怎么说他,父母也抬不起头来。
他想到了母亲脸上过早地长出来的皱纹,父亲鬓角疯长着的白发,恍惚中感觉到自己已经不是个孩子了。
自己不能再靠他们养着了,他不得不依靠自己找到一条出路。
第二天,他借了把吉他,在街边卖唱,运气还行,赚了两顿饭钱。
他没有去最热闹的地方——那早就被人占了,他可是亲眼看到一个人被一群混混打得头破血流,就因为先前不知道那是他们的地盘。
恩森可不擅长打架,看上去那帮混混也不像能赔医药费的样子,惹不起他还躲不起吗?
于是他坐在街边,抱着那把吉他,拨了几下琴弦,努力在脑海中翻出一点记忆。
这是几百年前的乐器了,迭代到现在也渐渐脱离了它原本的形状。
但恩森手中的只是一把木吉他。
他年少时心血来潮学过一点,现在重拾起来也是磕磕绊绊,好在他嗓音条件还行,唱起歌来不算难听。
他唱着父母最喜欢听的歌,不时能看到账户里余额的数字往上跳动一点,大概是有好心人看着他挺惨的给了点,也可能因为现在弹木吉他的不多了,总之不可能是因为他弹得是真的好。
因为这点微弱的声音随即被人潮给淹没,连他自己都快要听不清自己在弹什么了。
一曲终了,恩森抬头看向闪耀的屏幕,身边是人来人往像跳动的霓虹灯影子一样看不明晰,没有人因为他而驻足停留,但他也不在意,因为恩森看到了一些别的东西。
虚拟偶像训练营......恩森辨认着屏幕上的字样,不可避免地有些心动。
特别是不用报名费,还有免费食宿——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母亲曾经这样告诫过他。
但是到现在,他已经没有去处了,比起一个可能存在黑暗的地方,还是流浪和饥饿更难熬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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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遍海选,他奇迹般地过了。
报名的有将近五万人,最后留下的只有2000人。
在人头攒动的现场,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人的恩森没想到他会成为那个幸运儿——
他接触到落选者带着刺的目光,不由得打了个哆嗦,只觉得浑身上下哪哪都不自在,硬着头皮从人群中穿过走向了自己的新宿舍。
现在的他坐在宿舍的床边,开了屏蔽器拨着弦,以免吵到他的舍友们。
因为过了海选,他有了点钱,把之前的木吉他还了回去,买了一把新的。
在选拔通过之后,恩森才直观地感受到待遇的差别——当时他们住的都还是狭小的屋子,饭菜只能说是营养均衡但根本不好吃,有些只是为了见到他们偶像的富家子弟根本忍受不了这种生活,骂骂咧咧地半途退出了这个计划。
现在的宿舍是四人间,虽然说不上多么豪华,但至少每个人有足够的隐私空间了。对于现在的恩森来说,这种生活已经是可遇不可求了,他只是祈求着第二轮选拔晚一点到来,让他再准备一段时间——万一这次他的运气依旧很好呢?
虽然他知道不能把一切都寄托于虚无缥缈的东西。
但是运气好像是守恒的......恩森停下手中的动作,装作无事发生地打量着他的三位舍友。
通过海选的代价就是拥有几位不好相处的舍友。
那个金发男子看上去很暴躁,一直在阳台踱步,还看着个人终端,一个早上打了四五通电话;还有一个棕发的一天到晚唉声叹气愁眉苦脸,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论谁和他说话都爱答不理的;最后一个深蓝色头发的倒是很安静,但恩森总感觉他有点可怕......
仿佛察觉到了恩森打量他的目光,蓝发青年抬起眼眸,嘴角勾起一个微妙的弧度,优雅中带着点嘲讽。
那一瞬间恩森起了鸡皮疙瘩,喉咙窜上一股凉气——自己开着屏蔽器,他是怎么发现的?
他赶忙低下头,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看到,一边痛责自己为什么眼睛不老实要乱看,一边练着吉他。
等等,如果那人能无视屏蔽器的话,那自己现在练吉他会不会吵到他?
但如果停下的话,就等于告诉他自己知道了这件事,会不会带来多余的麻烦......
恩森胡思乱想着,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手指悬在那里低头思考着,时不时拨一下弦,气若游丝,好像证明自己还活着一样。
——刺耳的门铃声突兀地响起,蓝发青年看向门的方向,暴躁男嘴里嘟哝了几句,恩森没能听清是什么。剩下的那个好像什么都没听见,靠在桌子旁像具空洞的木偶。
不论是谁,这绝对是恩森的大恩人。
被解了燃眉之急的他放下吉他,见其他几人都没有动的意思,自己去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