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是一个一身正装的中年男人，从头到脚打扮的毫无瑕疵，标准得像是流水线上制造出来的。

仿生人。恩森明悟道。

他开口了，经过设定的柔和声线像是溪水流淌，让人如沐春风：“请几位随我到大厅中。”

暴躁男皱了皱眉头：“是什么事？”

仿生人不急不慢地道：“通过者都将在那里聚集，我们会宣布一些注意事项和细则。”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你们可以趁着这个机会，认识一下彼此——将来的竞争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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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面黄肌瘦的男人蹲在阴暗的小巷中，右手拿着一支营养剂，扎进自己的手臂中，那半透明的药液只推进去了一半，剩下的就被他拔出来，小心翼翼地收好。

他的脸色憔悴，眼珠中盈满了灰雾，浑浊的像死人的眼睛。头发耷拉下来贴在脸上，有几道蹭上了灰的痕迹格外明显。

他像一只地洞中常年不见天日的老鼠，长久地凝视外面五光十色的霓虹光彩。

忽然，他的视线被挡住了。

男人缓慢地抬起头来，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带着鸭舌帽的白发人，看不出来性别和年龄。

那人蹲下来，声音嘶哑地说道：“你们这里最近有没有来别的人？”

不等男人做出反应，鸭舌帽就拿出几张纸币，在他面前抖了抖：“好好想想。”

男人的目光仿佛被胶水粘在了那几张纸币上，头随着纸币的移动微微晃动，好半天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这里、每天都有很多人。”

“一个身高一米七左右的，13到15岁，绿发男性。”鸭舌帽比划了一下，试图让他明白，“见过吗？”

他迟钝地思考了一会，没点头也没摇头：“好像......有，不记得了。”

“看这。”鸭舌帽调出一张图片。照片上的男生面对着镜头，嘴唇抿成一条线，手中拎着一根手杖，全身上下有一种傲气，仅凭这一点也能看出来这人绝对是富N代。

他的打扮精致，如果德洛斯克在这里的话能认出来他身上穿得全都是名牌，动不动几十上百万的那种。

“这个人......”男人伸长了脖子，仔细观察着，没上油的齿轮一样生锈的思绪终于勉强转动起来，“对，见过。”

“在哪里？”鸭舌帽微微抬起帽檐，隐藏在阴影之中的眼睛钩在他的身上。

他吞了口口水，喉结滑动了一下，没有讲话，只是盯着那些钱。

做了伪装的亚列娜烦躁地“啧”了一声，心想这帮贫民窟的真难缠，不情愿地又抽出一张纸币加到上面。

“在蛇火教派那里。”男人眼睛亮了一下，开口说道，“他应该是第一次来到那里，惹了个小头目，被打了一顿。”

“死了没？”亚列娜问道。

“应该没死吧，闹出人命来老大会罚他的。”男人略有点纠结地说。

亚列娜觉得这个“他”指的就是那个小头目，接着问道：“后来呢？”

“那人好像被拖走了，全身上下都是伤痕。”男人回忆着，“现在......他应该还在那边。”

“还有你说的这个‘蛇火’，是新出来的小教派？”

他瞟了一眼那些钱，有些想要得寸进尺的意思，但最后还是收住了生怕人家撕破脸皮，不情不愿地回答道：“就这两三年才起来的，他们信奉的是蛇火神......祂是以一条蛇的形象出现的，据说可以控火，所到之处焦黑遍野，尾巴上的那团白焰永远不会止息。他们的老大明面上禁止暴力行为，实际上手下的小喽啰完全不遵守，还说暴力是对蛇火神精神的一种传承......“

他愁眉苦脸，好像想起了什么不太好的回忆。

“你又是哪个教派的？”亚列娜盯着这个形容狼狈的人。

“我？我是云罗的人......”他不安地转动着眼珠，“我们老大是一个很好的人，有吃的会分给我们。”

“云罗的啊.......”亚列娜摸着下巴。

这个名字她听说过，是贫民窟里面一个有点规模的教派，确实是比较温和的一派，风评相对好一些，和男人的说法对得上。

正巧，她和里面的一个有些身份的还有些交情。

或许可以从这里入手？

她又看了一眼那张照片，心想她或许得加快行动了，不然如果人真给打死了，她可就拿不到尾款了。

她履行约定，把那些钞票甩给了这个男人，头也不回地走开了。

男人点着钞票，时不时警惕地向四周看着，一有动静就赶紧将它们藏起来。

清点完了数目，他又在原地愣了很久，对着冰冷的钢铁地面看着。

他用袖口擦干净地上的脏，却怎么都无法去除那团陈年的污渍，将他的面容都扭曲了。

刚才看到那张照片的瞬间，他忽然想起来，自己原来也应该是这个样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