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德洛斯克出门的声响后,菲亚立刻睁开了眼睛。
他缓缓坐起,眼底全然没有一宿没睡的疲惫,隐隐有幽暗的绿色光芒。
这间房间很干净,床板下没有藏东西,墙壁也像刚装修好的一样,没有丝毫异常——除了有些太古早了,竟然不是触屏的。
房间里也没有隐藏的摄像头。
菲亚靠在墙边,望着被照亮半边的客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
“......队长,你确定吗?”
昨晚对德洛斯克进行调查的那个领头督察员看着终端上的资料,过了半晌才声音艰涩地回答道:“确定。”
督察员那丁倒吸一口凉气:“那那那那那——那上报啊!搞不好我们都要玩儿完——”
队长揉了揉眉心:“关键是这个人——很有可能是他的同伙。”
他的手指点在屏幕上德洛斯克的照片上。
蓝色的背景前,青年面无表情,红色的眼睛仿佛冲破了界限窥视屏幕外的人,深红色的头发高高束起,有几缕发丝掉到了他的肩膀上,再简单的白色衬衫也显得格外有气质。
“和林先生有什么关系?”那丁有些迷惑,“他的资料没什么问题......挺干净的。”
“是啊。”队长叹了口气,“问题就是太干净了,连考试作弊的记录都没有。”
“呃......这不是写着被抢劫过,正当防卫然后把对方打进医院吗......”那丁调出德洛斯克的资料,一行行阅读着,“还多次投诉过其工作的单位拖欠工资,但尚未得到处理。”
“但他一个多月前才来到宁特,在那之前,他的资料少得可怜。”队长在空中划了几下,“我们对他几乎是一无所知,除了知道他曾经生活的城市,没有其他的了。”
“也许他的资料被别的城市的政府保护起来了?”他提出了一个猜想,“我们需要申请才能从中央资料库中调出来他的资料。”
“不失为一种可能。”队长的手抵在额头上,表情分外阴沉,“偏偏最近中央系统升级,走流程用的周期又变长了,恐怕等我们拿到证据他已经跑了。”
“要不请个黑客黑进去......”
“你说的轻巧,被抓到把柄我就完蛋了。”队长冷笑一声,看傻子似地看着那丁。
“那要现在逮捕他吗?”那丁挠了挠头,问道。
“其一,我们现在没有证据;其二,恐怕我们已经打草惊蛇了......”队长眼底一沉,屏幕上是德洛斯克走出列车的身影。
-------------------------------------
德洛斯克打了个喷嚏,警觉地抬头看向窗外,余光撇过反光的摄像头,没发现什么异常。
寒意慢慢攀上他的脊椎骨,虽然披上了外套但还是刺人的冷。德洛斯克不耐烦地盯着屏幕上的文字,心里盘算着怎么找个办法脱身——他或许已经被那帮督察员盯上了,接下来几天恐怕经常会有人上门找他。
德洛斯克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特别还是被牵扯到通缉犯这件事上......他知道自己经不起详细的调查,但拖延一点时间还是可以的,但如果有心之人顺着资料里的经历细细地扒,就会发现那些完全站不住脚,是由几人的经历胡乱拼凑而成的。
总之,他真的是想要在这里安稳地生活一段时间,可惜命运偏偏和他唱反调,不仅给他送上了一帮异端调查局的人,还附赠了一个通缉犯邻居——啊不,现在应该是同居者了。
德洛斯克念叨了几遍,总觉得这个词有些怪怪的,换成“蹭吃蹭喝的”观感一下子好了许多。
他不是没有给自己准备假身份,但目前用这个身份干的事还没做完——不巧,违约金又是一笔他现在完全偿还不起的数目。
鬼知道那人是怎么从这犄角旮旯里找到自己的,都说了自己早就金盆洗手还想拿金钱诱惑他......德洛斯克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视线重新落到一排排密密麻麻跟蚂蚁一样的文字上。
屏幕上的反光晃过一个人影,一个不那么面熟的职员走到他的旁边,压低了声音说:“经理叫你。”
德洛斯克看他严肃的表情,就知道那十几封投诉信又被截胡了。
他坐在经理面前,装作沉痛反思的样子,内心想要是在以前能把你们都杀了再卷款跑路,好不痛快。
“小林啊,最近表现很不错,同事们都对你赞不绝口......”经理开始滔滔不绝地瞎扯。
德洛斯克盯着面前的桌子,想了半天也没办法把那群死鱼眼面瘫同事和赞不绝口这个词联系起来。
“但是,”他话锋一转,一副循循善诱的口吻,“年轻人还是要多磨练磨练......”
话里话外又把德洛斯克敲打了一番,隐隐警告下次要是再发现这种行为就没他好果子吃了。
德洛斯克敷衍地回应了几句,表示自己一定痛改前非,重新做人。
经理:“倒也不必哈......”
怎么听着像蹲过牢子出来的,一定是他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