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均一脸茫然地看着彼此。
司命君缓缓转过身来,看着那个年轻男子的容貌,关于老朋友往世的容颜竟然一幕接连一幕地在脑海中闪过,在眼前人身上重叠,他似乎又看见了第一世时忘忧出现在面前的情景,那时的忘忧与现在丝毫不差。
司命君缓步走到年轻男子跟前,道:“从现在起你就叫生一了。”
年轻男子不解地挠头:“你怎么知道我叫生一?我自己都不记得我叫什么名字。”
司命君嘴角带笑、眼神柔和:“因为是你告诉我的呀,不信你看。”
生一顺着司命君的指向看向了那颗生死树,确实在上面看到了“生一”二字。
此时另外两个人也看向了那颗树,不约而同地问道:“那我呢?”
司命君侧身看向他们,容颜和昨天他们来时未有丝毫改变,可关于从前的记忆已经被暂时封印,至于为什么会这样?大抵是因为他们只是突破了第一层‘出境入界’,想要真正的‘出镜’,还需要他们自己的努力。
“你叫风一。”司命君看着唐逸道,接着又看向沈渊,“而你,叫文一。”
“文一?”沈渊喃喃自语,刚想努力回想,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似乎对于这个名字还有些不熟悉。
而唐逸似乎对这个名字很是满意,“风一!嘿嘿!我原来叫风一啊,名字还挺好听的!”
随后转身对文一和生一拱手作礼:“在下风一,请多多指教!”
生一亦拱手回礼:“客气客气!”
而文一只是微微颔首。
司命君看着天边晚霞淡出,便对他们道:“时候不早了,你们都下山去吧。”
风一欢快地应答:“前辈告辞!”便转身往下山的方向走,生一原本还有问题想要问司命君,可是看见风一走的刹那间,腿脚不知怎地,竟下意识地转身跟着人家走。
刚走两步开外,才转身向司命君拱手告辞,随后才快步跟上风一。
此时只剩下司命君和生一留在原地。
司命君转身走向棋局,长袖一挥,棋盘上的黑白棋子全都显现出来。他缓缓坐下,双目注视着他和余零下得最后一盘棋,棋局精妙,毫无破绽,真是让人拍案叫绝。
“你不走吗?天马上就黑了,再不下山,路可就不好走了。”他忽然说了一句。
生一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停留在原处,可能只是想在此地多待一会儿。
可是被这么突然一问,于是下意识地回答:“我不知道去哪儿。”
也对。
可是先前那两个人怎么就走了呢?难道他们知道他们应该去哪儿吗?司命君忽然意识到这个问题。
下山的路上,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
“你知道我们应该去哪儿吗?”走到半山腰的时候,文一忽然开口。
“废话!当然是各回各家啦!”风一甩了甩手上的树枝,头也不看他地往前走,心中却想这人怎么能问出这样的傻问题。
“哦。”文一应了一声,可是脑海里怎么也回忆不起来他回家的方向,于是继续道:“那你知道回家的方向吗?”
“废……”风一刚想脱口而出,可是仔细一想他好像也不记得他家在哪儿,但是又不能丢了面子,只能掩饰心虚道:“下山不就是走这条路吗,到时候实在不行就问路人好了。”
“我就不信没有认识我风一!”他自信道。
文一觉得他说得有几分道理,便暂时放下心来了,同他一齐下山去。
若不是人家问起,司命君差点忘记了现在的生一只是一个普通凡人,并不能像之前的余零一样记得自己的家,拥有以天为盖、以地为席的能力,所以还是得给人家建个家。
可是……这样算不算违背天命?
可他跟人家都几千年的交情了,送个破茅屋应该不算违反规定吧!
司命君想定主意后,告诉生一:“你的家在光阴渡。”
生一听后,立即拱手道谢:“多谢前辈指明方向。”
司命君颔首微笑:“我叫司命君,以后你就叫我司命君吧。”
“多谢司命君。”生一拱手听命,深深一拜。
刚想转身告辞,司命君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若是想下棋,你可随时上山来。”
生一刚想答他并不会下棋,温和的声音再度响起:“你来,我教你。”
当生一转头看向司命君的时候,发现他正在自顾自地下棋,并没有抬头,于是用力地点了点头,回了一个字:“好!”
随后转身离去。
司命君悬在半空的手征了征,随后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白子落了下来。
……
当生一顺着路人的指引,来到光阴渡时,放眼望去只有一间破茅屋和几块石头静默在那片空地上。
走近一看,那几块石头竟然是一方棋盘和两张石椅。
脑海里忽然想起临走前司命君说的话,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欢意。
推门走进那间茅屋时,虽然茅屋外表破旧,可是里面的物件干净整齐,床、桌子、衣服,食物等全都具备。
原来这就是家啊!
还不赖嘛!
生一心想。
可是有人能够轻易找到家,可是对于某些人来说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你不是说谁都认识你,随便问个路人就知道我们的家在哪儿的吗?”文一不耐烦地质问风一。
这也不能怪他,毕竟问了几百个路人,口水都问干,结果没有一个人认识他们,也没有一个人知道他们的家在哪儿。
当时信誓旦旦、拍着胸脯回应的风一被这么一问,瞬间红了脸。
本来一个接着一个人问下来都是摇头的时候,他就很不好意思,他也明知道文一忍了一路。
可是被这么一问,他还是不好意思地垂下头,如同做错事的孩子。
文一见他这般愧疚,也不好再责怪人家,毕竟这也不是他所希望的,只好宽慰道:“算了算了,天色这么晚了,我们还是找点东西吃,找个地方休息,明天再说吧。”
二人随街走着,忽然在一家食肆门前停住了脚步。
只见该食肆灯火阑珊,客人进进出出、门庭若市。
“香土坊。”风一仰头,将店名念了出来。
他咽了咽口水,侧首问道:“要不我们进去看看?”
文一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荷包,还剩些银子,想必一餐饭还是付得起的,于是他将头一点,“走吧!”
“客官里边请。”店小二热情地招呼着进店的客人,当见到他们走到跟前时,不禁怔了怔,顿时想起他们来。
这不是上次那两位急匆匆走了的客人么?既然是回头客,那一定要把人家招待好了。
于是店小二殷勤地招呼道:“二位客官这次是吃食还是住店?”
二人相视一眼,齐声道:“住店。”
“对了,再给我们上些吃的,越快越好!”唐逸嘱咐道。
店小二喜笑颜开,连忙应承道:“好嘞!二位客官里面请……里面请。”
说着,侧身往旁边退了一步,招呼着他们往里面走。
“不知二位客官如何称呼?”柜台前记账的记五问道。
“我叫风一。”
“我叫文一。”
光听名字,店小二和记五二人就知道他们是睡觉后重新醒来的人。
“二位客官,我们现在只剩下一间雅间了,不知二位是否介意同住。”
“我无所谓。”风一道。
“无妨。”文一亦是同样的回答。
“好嘞!”记五将二人的名字登记完毕将房牌递给他们,“二位客官的雅间在上面左手方向,最里面那间便是。”
随后嘱咐店小二,“你给二位客官带路,好生招待着。”
“是。”店小二应道,随后朝他们做了一个请的动作,“二位客官请跟我来。”
风一点点头,“多谢。”
文一微微颔首,“有劳了。”
二人进了雅间坐定后,店小二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不知二位客官……想吃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