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夕阳西下,余晖落日,两个小小的人影并肩坐在树下共享手中的糕点。
“对了,那你为什么来得这么晚,可是遇到什么事了?”逢十九差点忘了问只十八。
说到这个事情,只十八登时来了兴致,“你不知道,我来的路上遇到了两个非常奇怪的外乡人。”
“哦?”逢十九惑道。
“你听我慢慢将这个事情同你娓娓道来,就是刚刚……”只十八开始将这个事情的始末告诉逢十九。
“……”
“……事情就是这样了。”逢十九听只十八讲得绘声绘色,于是好奇道:“那他们找余零是因为什么事啊?”
只十八摇摇头,“不知道。”
随后躺在草地上,双手垫在后脑勺下,“可能是有什么急事吧,我看他们的样子好像挺着急的样子。”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希望他们能够如愿找到余零吧。”逢十九的语气里饱含祝福。
只十八微眯着眼,点了点头,表示心里也是这样想的。
“不过……”逢十九眺望远方的眼神有了一丝担忧。
“不过什么?”只十八没多想,随意接起话头。
“我听说余零这两天就要‘睡觉’了,若是他们找不到余零的话,岂不是白跑这一趟了。”逢十九忽然想起这个千真万确的消息。
话音刚落,只十八腾地起身,惊讶道,“余零要‘睡觉’了?”
“嗯,余零都一百二十岁了,当然要‘睡觉’啦。你忘啦,我们无继国就是这样的啊,以一百二十年为一世,周而复始、循环往复,人数无增无减。”逢十九开始有些感慨。
按照司命君在生死树上的记载,这已经是逢十九的第十世了,可惜之前九世的人生经历是不会被记住的,这里人人都是如此。
“是啊,我怎么给忘了。”只十八敲了敲自己的脑壳,怪自己太糊涂了。
“若是不巧,余零已经‘睡觉’了,那他们怎么办啊?”
逢十九拍了拍只十八的肩膀,“别担心啦,就算余零‘睡觉’了,也会很快就醒过来啦,闭上眼睛,再睁眼就又醒过来了,很快的,只不过那是就不叫余零了而已。”
“是哦!”只十八听到这儿,忽然没那么担心了,于是嘴角露出了一抹微笑。
此时,微风渐起、无端而过,轻轻吹起二人的发梢。
……
沈渊和唐逸到了之后才发现,光阴渡是一座桥的名字。
说它是桥吧,顶多算是一桩三尺宽的枯桃木;说不是桥吧,它确实横亘在一条小河之间,可以让人顺利通行。
只不过这道桥的两端,一端连着繁华与热闹,一端接着寂静与荒芜,就好像人的生前与死后。而它偏偏被命名为光阴渡,这不恰好对应着生与死之间只隔着一道叫时间的桥吗?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这根桃木已经包裹着一千多圈的年轮了,而且它还不是这里最老的。
光阴无声,像流水般消逝。
离光阴渡几步远的地方站着两个百无聊赖的人,一个双手抱拳、目视前方,一个叼着根不知道什么时候扯的野草靠着树。
他们面前空空如也,除了三块石头组成的一张棋盘、两张石凳。
“你有看见这里除了我们两个以外的其他人吗?”
“没有。”
“那我们在等谁?”
“等除我们以外的其他人。”
“还要等多久?”
“再等等吧。”
“准备等多久?”
“不知道。”
“……”
“都等了三个多时辰,天都黑了,是这个地方吗?怎么连个鬼影都没有!”唐逸呸地一声吐掉嘴里嚼了三个多时辰的野草,一屁股坐在石凳上。
沈渊:“……”
“你说这里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余零怎么可能会在这个地方呢?”唐逸百思不得其解,“还有这个棋盘连棋子都没有,这怎么下啊?”
沈渊沉吟不语,毕竟唐逸说得不错,这里四周无人家无房屋,确实连个鬼影也没有。“可是只十八说的就是这里,应该……不会有错的吧?”他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咕咕咕——”
不知何处传来声音。
“是谁?”沈渊心下一紧,立即拔剑出鞘,环顾四周。
“咕咕咕——”
声音依旧不断。
沈渊循着声音追去,却到了唐逸跟前,四目相对之时,唐逸尴尬地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哈,我饿了。”
“唉。”沈渊无奈地摇摇头,将剑收入剑鞘里,转身就走,抛下一句:“走吧。”
唐逸一愣,起身快步跟上,“不等啦?”
“嗯。”
唐逸望着前面的背影惑道:“奇怪!他的态度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快?”
“咕咕咕——”
声音再度传出。
唐逸摸了摸肚子,不是从他里面传出来的,这下就更奇怪了!
该死!沈渊皱了皱眉。
别响了,要是被唐逸听见可就太丢人了!
“奇怪!声音到底是从哪儿传来的呢?”唐逸小声嘀咕着。
还没等他想明白,此时一阵微风掠过他的耳际,唐逸只觉得背后阴风阵阵,他快速转身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可是脖子怎么凉滋滋的,“难道是……”
“鬼啊——”
尖叫声冲破云霄,惊飞一片暗鸦。
沈渊浑身一颤,就今日而言,他的心脏已经承受了太多的惊吓了。
他回头,刚想咒骂一声,那来的鬼啊!却不料唐逸如一阵飞掠过他的身边,一眨眼就已经跑远了。
此时,四周悄无声息,只剩下他独自一人。
“世间哪来的鬼啊?”沈渊假装不在意,实际上双腿已经有些颤抖。
“不会的,不会的。”
“可是万一呢?”
“唐逸——”
无人回应。
“唐逸——”他再次喊道。
还是无人回应。
下一秒。
沈渊也开始撒开腿就跑,一边跑一边喊,“喂……唐逸你等等我……”
好不容易追上,眼看着他要跑错岔口,于是急道,“回来,你跑错道了。”
“这边!”
唐逸及时回头,于是两个人往人多热闹的地方跑。
终于跑不动了,沈渊停住脚步,一个劲儿地摆手喘气,“不行,我跑不动了,别跑了。”
唐逸这才停下来,大口大口喘着气。
“你……你看见鬼了?”
“他刚才抓我脖子了,手凉飕飕的。”
“你看清他长什么样了吗?”
“没。”唐逸刚想抬起头,却觉得脖子还是冰冰凉,慌道:“他又来了,沈渊救我。”
沈渊看向他,明明一个人也没有,只不过唐逸的领子处夹着一张落叶,他伸手取下,朝他晃了晃,“你说的鬼该不会是这个吧?”
唐逸愕然,竟然只是一片叶子!不过他也终于松了一口,“还好,还好不是鬼!”
只不过眼前的沈渊一脸幽怨地看着他,咬牙切齿道:“唐逸,下次你再这样大惊小怪,别怪我……”
拳头被攥得咯咯作响。
唐逸一脸讪笑,“下次……下次不会了。”
见他态度如此诚恳,沈渊一下子泄了气,“算了,先吃饭吧,饿死本公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