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们再次登上船的时候,随着汪洋大海被抛之脑后,大人国所发生的一切便通通与他们无关了。
抵达无继国的路途相当顺利,不到两天的时间便停靠在岸了,只不过他们并不能确定那是不是就是无继国,一切都只能进去之后才能一锤定音。
书中曾介绍所谓无继国,其实就是该国家不分男女、也不生子女,无需传宗接代,也后继无人,所以才叫无继国。等他们死了过了一百二十年之后又可以重新活过来了。如此循环往复。这里的人管死去叫做睡觉,活着叫做梦,他们既不种粮食也不吃粮食,只吃土来填饱肚子。
当初唐逸听沈渊讲完关于无继国的故事的时候,便暗暗发誓他绝不要到这里地方来,他可做不到以吃土为生。
“沈渊,我们真的要进去吗?”当二人下了船,往城里走的时候,唐逸有些犹豫。
“来都来了,总不能白跑一趟。”
“可是……可是你不觉得这里很可怕吗?他们都不吃粮食,只吃土。”
“这有什么可怕的,万物生长自有规律,你看那树木不也是扎根在土壤中,不分男女吗?你就把他们当作树木不就好了吗?”
唐逸觉得沈渊说得有几分道理,于是很快就接受了无继国的人都是这样的一个假设。
可是进入城中之后,城中的光景并不像书中所说的一般。
只见街上人来人往,男女衣着装束分明,肉眼可分。还有各种各样的吃食、杂耍、用具,琳琅满目,应有尽有。茶楼、酒坊、食肆、住屋等一应俱全,其繁华富庶程度丝毫不输平海城。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我们来错地方了?”唐逸讶然,沈渊亦看得两眼怔怔,不知如何作答。
难道真的是他们来错地方了?
“兄台请问……”沈渊拦住了一个迎面而来的男子刚想请教他此处是什么地方,熟知回应他的却是一个婉转柔和的女声,“不要叫我兄台,我叫只十八。”
原来人家是姑娘啊!
沈渊顿时羞得面红耳赤,一旁的唐逸先是一愣,看到沈渊两耳通红的模样,更是忍俊不禁。
“是在下唐突了。”沈渊只好拱手欠礼,“敢问只姑娘……”
话音未全,便再次被猝然打断,“不要叫我姑娘,我叫只十八,你只管叫我的名字就可以了。”
“啊……这……”沈渊再次错愕,脸面竟若敷粉脂,桃红一片,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
唐逸见状,随即捧腹大笑起来。
只十八一脸狐疑地看着眼前这两个奇怪的人,不禁想:这有什么好笑的?不过从他们的口音来看,不像是本国人,那应该是……
“你……你们是外乡人吧?”
沈渊眸底蓦地一亮,答道:“正是。”
却依旧不敢与眼前人对视,除了尴尬以外,一看到眼前这个男妆扮女柔声,不知如何称呼才好的人就浑然不自在。
可这个只十八相比眼前这两个奇奇怪怪、忸扭捏捏的外乡人可就大方自在得多了。“你们来我们无继国做什么?还有你们刚才想问我什么问题?你们有什么问题就直接问吧,我只十八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呵!这里还真是无继国啊!”唐逸惊呼。
只十八微微皱眉,“那不然咧!”
唐逸看对方面色不悦,知道自己方才言语不甚得体,于是急道:“那个……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的意思是以为我们来错地方了,所以才会那么惊讶!”沈渊开口替唐逸解围。
只十八满不在意地摆摆手,“好了好了,我知道你们是什么意思,不用多加解释了。很多初到我们无继国的外乡人都会有这样的疑问,不知道我们是男是女。其实我们这不分男女,穿着打扮也是按照自己的喜好来,可是一些不知情的外乡人总是以他们所习惯的声音或者是相貌打扮来将我们进行区分。”
沈渊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原来不分男女的意思是指相对传统观念而言,无继国的人从来不以男女的身份来拘束自己。
唐逸:“所以你们都是以名字相称。”
“嗯。”只十八点头,接着说道,“像我今年只有十八岁,所以叫只十八。”
“呃……这名字倒是起得十分随意。”唐逸朝沈渊小声嘀咕。
“实则不然,我觉得应该没有那么简单。”沈渊回道。
“不管了,我们还是先问忘忧老先生的下落吧。”唐逸催促道,于是沈渊继续问,“那个……在下还有想问……”
“问吧问吧。”只十八快言快语,心想这两个外乡人说话怎么这样慢吞吞的,跟逢十九约好的见面马上就要迟到了。
“就是这里是不是有一位叫忘忧的老先生,不但上识天文、下知地理,还通晓天下事?我们想见他一面,有急事想求。”
老先生?不是说了这儿不分男女吗?算了算了,就不纠正他们了。只十八想了想,“忘忧?”
“嗯嗯。”二人频频点头,满怀期待。
“名字有点耳熟啊,感觉好像在哪儿听过?”只十八托腮喃喃道。
唐逸和沈渊一听,像是有希望,于是一脸希冀地看着只十八。
可是只十八冥思苦想、抓耳挠腮也实在想不出来,于是左右环顾了一圈,最后目光一亮,冲着旁边招手大喊,“花八十……花八十……”
二人顺着目光看去,并没有任何人回应。
所以……
这个只十八在叫谁?
唐逸与沈渊相视一眼,目中俱是疑惑。
“唉,这个花八十怎么才几天不见,耳背成这样?”只十八摇头叹了一口气,然后径直穿街而过,走到一个买鞋子的白发老人身后,大声喊道,“花八十!”
老人闻声回头,先是一愣,随之绽开笑容,“只十八,你……你怎么在这儿?”
“我刚好路过。”
难道这个老人就是忘忧老先生?
唐逸二人不明所以,也快步走到跟前。
“我想问问你知不知道忘忧这个人?”只十八忽然对着花八十大喊,声音大如雷,全然不是刚开始的轻声细语,唐逸忍不住悄悄捂起了耳朵,沈渊眉头竖成川字纹,捏紧拳头。
“什么?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清楚,你再说一遍。”花八十惑道。
只十八只能对着耳朵再次大喊,“我说……你知不知道……我们这里……有没有……一个……叫忘忧的人?”
只十八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喘了好大一口气。
沈渊也忍不住捂起了耳朵。
“忘忧?”这下花八十似乎听清了。
三人一致点头。
花八十想了想,然后摆了摆手。
那是没有了。
三人又齐声叹了一口气。
“那我们这里应该是没有你们要找的人,你们还是去别的地方找找吧。”只十八对着他们无奈地摊了摊掌。
“忘忧如今已经不叫忘忧了,叫余零。”花八十忽然很认真说了一句。
啊!
三人齐刷刷地看向花八十,只十八忽然想起了什么,惊道:“我想起来了,原来忘忧就是余零啊,那我知道了。”
“我同你们说,花八十的意思是说你们要找的忘忧现在叫余零。”
“那忘忧……不,余零在什么地方?”唐逸急道。
“就在……”只十八刚想跟他们描述,可是发现那个地方离这还要好远,而且路况曲折,于是道:“算了算了,我带你们去吧。”
唐逸和沈渊听后大喜,连连拱手道谢。
只十八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刚带他们前往,可是转念一想,那逢十九怎么办?不行不行。
于是转身苦笑道,“我不能带你们去了,我差点忘了我还要赴约,我给你们大致指一下路,你们自己去找吧。”
说罢,拉着他们比划了一番,便匆匆走了。
唐逸和沈渊一脸茫然,最终只记住了“光阴渡”这三个字,只十八说只要他们找到这个地方,就可以找到余零了。于是他们根据仅有的记忆便出发了。
只十八气喘吁吁地赶到地点的时候发现那里空无一人,其还没喘匀,便听到后面有声音传来,“只十八……”
不用看,听声音便知道是逢十九。
转身一看,果然如此。
原来逢十九也才刚刚到,那也不用太不好意思啦,只十八心想。
“只十八,对不起,我迟到了。”逢十九一脸歉意。
只十八笑着摆摆手,“没关系,我也迟到了,我也才刚到,你没看到我现在满头大汗吗?”
逢十九一边擦汗一边喘气,“是哎,那我就放心了。”
“你看我带了什么?”逢十九笑着举起手中的食盒。
只十八好奇地揭开盖子,全是白的、黄的、红的、黑的,精致小巧的糕点。
只十八脸上止不住的笑意,欣喜道:“是香土坊的糕点!这个可难买了,你肯定排了很长的队吧?”
“嗯。”逢十九笑着点点头,“我一大早就去排队了,还以为排不上了呢,我记得你很喜欢吃香土坊的糕点来着。”
“来,尝尝!”
“你还记得啊?”只十八眼含热泪,伸手捏了一块白色梨花样式的放在嘴里咬了一口,赞叹道:“真好吃!”
“你尝尝这个,香土坊今天才出的新品。”逢十九将黑色的一块递给只十八,接着道:“据说这是香土坊用外国进口的黑土做的糕点,可好吃了!”
只十八接过,放在嘴里大咬了一口,入口软糯有嚼劲,于是止不住地惊呼:“太好吃了!”
逢十九也捏了一块放在嘴里,嚼了几下,道:“确实比黄土糕和红土糕好吃,不过我还是最喜欢这个白土糕。”
“我全都喜欢。”只十八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