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刀尖上。
那不是比喻,而是事实。
孔栎刚踏出祭坛范围,脚尖落入那片汉白玉广场幻象的瞬间,一股尖锐的、来自时空法则本身的排斥力便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这片被固化的历史,不欢迎任何外来者。
他的皮肤像是被无形的刀片反复切割,每向前挪动一寸,苍白的剑袍下便会多出一道细密的血口,鲜血渗出,又瞬间被这片空间的诡异规则蒸发。
他疼得龇牙咧嘴,但脚步没停。
“还没用……还不够!”祭坛边缘,时幽那半截身子爆发出更刺眼的血光,他像是点燃了自己最后的神魂,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看看吧!萧云洲!看看你信错了人!看看他是如何……冷眼看你被剔骨的!”
一段被恶意扭曲的、从未发生过的画面,如同最恶毒的烙铁,狠狠烫进了广场中央那黑衣少年的脑海。
轰——!!!
少年萧云洲周身那本已汹涌的灭世黑炎,在一瞬间暴涨十丈,化作通天的魔焰龙卷!
他那双流着血泪的眸子彻底被疯狂与怨毒吞噬,理智的最后一根弦,崩断了。
紧接着,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广场四周那数以万计、本只是背景板的剑修虚影,竟齐刷刷地转过头。
成千上万双眼睛,每一双都带着实质般的憎恶与鄙夷,像无数根毒针,死死地钉在了孔栎身上。
“叛徒!”
“懦夫!”
“滚出去!”
“你不配为剑祖!”
海啸般的咒骂声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淹没了他的听觉。
完了。
孔栎的呼吸瞬间急促到了极点,后背的冷汗几乎浸透了衣袍。
他感觉自己的胃在翻江倒海,强烈的眩晕感让他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转。
这是他最恐惧的场景,是刻在他骨子里的噩梦。
无数双眼睛,无数张嘴,评判着他,审视着他,唾弃着他。
他下意识地想逃,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想捂住脸蹲下。
可当他抬起眼,看到的却是那道被他护在身后的、血肉模糊的脊背,以及那魔焰龙卷中,少年萧云洲缓缓举起本命长剑,剑尖对准自己心口的一幕。
那小子……要自刎!
一股比社恐引发的生理性窒息更强烈的恐惧,狠狠攥住了孔栎的心脏。
他死死攥紧双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的血肉里,剧痛让他混乱的大脑获得了一丝清明。
去他妈的目光。
去他妈的咒骂。
他放弃了所有防御的姿态,顶着那足以让任何重度社恐患者当场昏厥的精神压力,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加快了脚步,冲向那片黑炎的中心。
少年萧云洲脸上带着解脱与毁灭交织的诡异笑容,手中长剑就要猛然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