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部与冰冷石板撞击的瞬间,孔栎感觉自己的脊椎骨大概是想离家出走了。
剧痛混着内脏被震荡的闷恶感,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喉头涌上一股铁锈味。
他趴在地上,像条被扔上岸的鱼,费力地吸着气,半天没能动弹分毫。
这破地方……连块软垫都没有。
他还在内心虚弱地吐槽,没等缓过劲来,身下的石板和周围的石柱突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嗡——
耳边响起一阵高频的嗡鸣,孔大剑祖的社恐雷达还没来得及对这突如其来的舞台灯效表示抗议,眼前的整个世界就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地扭曲、拉伸、重组。
混沌初开的荒芜景象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比熟悉的宏伟广场。
汉白玉的地砖一望无际,高耸入云的剑阁雕梁画栋,数以万计的剑修虚影密密麻麻地站在四周,每一道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广场中央。
那场他逃避了三千年的万剑大会。
孔栎的呼吸猛地一滞。
广场中央,一个黑衣少年被无数柄悬浮的飞剑指着,孤立无援。
那张与萧云洲一般无二的脸上,此刻写满了被全世界背弃的错愕与绝望。
少年萧云洲。
就在孔栎的大脑被这过分刺激的场景冲击到几乎宕机时,一道癫狂的笑声从祭坛边缘传来。
“哈哈……哈哈哈哈!孔栎!你逃不掉的!这是你的罪,你的劫!”
孔栎艰难地扭过头,只见时幽那被时空乱流撕得只剩下上半身的残躯,正用手肘支撑着身体,趴在祭坛的边缘,双眼赤红地瞪着他。
这个反派的生命力是不是有点太顽强了?
不等孔栎想出更合适的吐槽,时幽猛地仰天长啸,胸前爆开一团血雾。
一块刻满了诡异血纹的石碑从他体内浮现,随即轰然炸裂!
“以我溯源神殿万千神魂为祭……开天道囚笼!”
漫天血雨倾盆而下,每一滴血珠都在半空中拉长,化作一条条闪烁着符文的金色锁链。
数百条“天道枷锁”发出尖锐的破空声,如同闻到血腥味的毒蛇,从四面八方朝着孔栎狂噬而来!
“哗啦啦——”
冰冷的金属触感瞬间传遍全身。
手腕、脚踝、脖颈……每一处关节都被沉重的枷锁死死缠绕、收紧。
巨大的压力将他整个人死死地压制在地,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他被钉在了历史重演的观众席上。
幻象中,少年萧云洲似乎感知到了什么,那双已经开始流下血泪的眼睛,穿透了重重虚影,绝望地望向了他。
“……孔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