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嘶哑的呼唤,仿佛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了孔栎的心上。
周围那些剑修虚影的指责声、议论声、叱骂声,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耳朵,与三千年前的记忆完美重叠。
完了。
社恐的最高级警报在他脑海里拉响,警报声尖锐到直接盖过了耳边的喧嚣。
他浑身冰冷,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只有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病态的滚烫潮红。
指尖剧烈地颤抖着,别说拔出青穗,他现在连自己姓什么都快想不起来了。
内疚、恐惧、还有那深入骨髓的社交回避本能,像一张大网,将他的无垢剑心层层包裹,越收越紧。
就在他意识即将被这无边的黑暗吞噬时——
轰隆!!!
头顶的时空穹顶,像是被人用蛮力撕开的一块破布。
一双燃烧着灭世黑炎的、几乎只剩下骨架的手,从裂口中伸了出来,硬生生将那道裂缝撑得更大。
紧接着,一道浑身焦黑、散发着浓烈血腥与焦糊味的人影,如同一颗燃烧殆尽的陨石,重重砸落在孔栎身前。
那人影踉跄了一下,勉强站稳,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转过身,用自己那宽阔却已血肉模糊的后背,面向了那数百条正疯狂绞杀而来的天道枷锁。
“噗——”
金光爆闪,勒入血肉的声音令人头皮发麻。
现世的萧云洲像一堵被投石机反复撞击的墙,身体剧烈地一震,猛地咳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骨骼在枷锁的挤压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彻底碾碎。
他却像毫无所觉,死死顶住那足以将元婴修士瞬间压成肉泥的恐怖威压,艰难地、一寸寸地回过头。
那双被血污和雷光映照得透出病态偏执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地上几乎缩成一团的孔栎。
他的嗓音因为剧痛与力竭而完全破了音,像破风箱一样低吼:
“别看我……”
“……去把他拉回来!”
孔栎瞳孔骤缩,呆呆地看着那张几乎看不出原样的脸,和他背后那道为自己扛下一切的焦黑脊背。
一股灼热的、陌生的情绪从胸腔深处炸开,瞬间冲垮了怯懦与恐惧的堤坝。
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痛与血腥味让他瞬间清醒。
他拖着那身被雷劫余波撕扯得破破烂烂的素白剑袍,挣扎着从地上爬起。
脚下的石板,已被萧云洲滴落的鲜血染红。
他踩着那粘稠温热的血迹,无视了身上枷锁传来的巨大拉扯力,一步一步,朝着祭坛中央那个即将堕入魔道的少年幻影,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