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斧的锋刃裹挟着死亡的气息,几乎是贴着孔栎的鼻尖劈了下来。
几根被斩断的额发悠悠飘落,那股冰冷的劲风刮过皮肤,激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完了。
这是孔栎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简洁,朴素,且十分绝望。
紧接着,如同为了给这句台词配上背景音效一般,营地外传来了数万只军靴同时踏地的轰鸣声。
那声音整齐划一,沉闷得像是一颗巨大的心脏在擂鼓,每一下都让地面发生着轻微的震颤。
青石板路面在这种堪称恐怖的共振下,开始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
头顶,那片由白芷释放出的粉色光波彻底侵占了整片夜空,将月亮和星辰都染上了一层病态的暗红。
视觉、听觉、触觉,所有感官都在向大脑传递同一个信息——你被包围了,插翅难飞,建议洗干净脖子,下辈子注意点。
无法言语的窒息感,与喉管物理性破损带来的剧痛疯狂交织。
孔栎跪在地上,撑着地面的双手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他不是怕死,他是怕社死。
被几万个熟人当场砍成肉泥,这死法也太他妈的热闹了。
他下意识地去看那些围上来的士兵,试图从他们的脸上找到一丝属于人类的、可沟通的情绪。
没有。
他们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动作虽然充满了力量,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杀气。
就像一群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在执行一段删除代码的指令。
也正是因为这种绝对的“平静”,孔-栎那基于危机感应而被动触发的无垢剑胎防御机制,此刻像个死机了的软件,完全没有启动的迹象。
它判定这群人“无害”。
无害你个大头鬼啊!
孔栎在心里疯狂咆哮。
电光石火间,一个荒谬的念头从他脑海中炸开。
声音不行,那就换个媒介。
一个能承载他剑意、又能被这几万个脑子被格式化了的士兵接收到的媒介。
他猛地侧身,用肩膀撞开身前还处于僵直状态的萧云洲,避免他成为等会儿的第一攻击目标。
同时,他的右脚尖精准地向上一挑,将掉落在地、断成两截的青穗木剑挑到了半空中。
楚狂的巨斧因为惯性已经收不回去了,正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第二次劈向他的头颅。
孔栎看都没看那把斧头。
他用尽全身力气,抬起了自己那只抖得快要抽筋的左手,没有格挡,没有闪避,而是……主动迎了上去。
他的掌心,稳稳地、死死地,按在了那冰冷的斧刃之上。
“噗嗤——”
利刃切开皮肉的声音清晰可闻。
剧痛瞬间从掌心传遍全身,斧刃轻而易举地撕开了他的肌肉,深达骨骼。
楚狂的动作因此顿了一瞬。
就是现在!
孔栎猛地抽出左手,顾不上那深可见骨的伤口,任由大量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
他反手抓住半空中落下的那截断木剑,用自己鲜血淋漓的手掌,将滚烫的血液迅速而均匀地涂满了整截剑身。
无垢剑胎的剑意以前所未有的方式,被他强行灌注进了自己的血液里。
下一秒,他将这把沾满了他DNA与最高指令的断剑,狠狠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插入了脚下的岩石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