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一声奇异的嗡鸣响起。
涂抹在断剑上的血液,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竟以一种违反物理学常识的速度迅速蒸发,形成了一片淡红色的、带着浓郁血腥味的薄雾,向着整个营地弥漫开来。
“静默军令”——以血为媒,强行下达!
那片淡红色的血雾如同拥有生命一般,强行渗透并覆盖了白芷那片粉色的阵图光波。
几乎是同一时间,整个军营响起了“呛啷啷啷”的金属交鸣声。
那数万名士兵手中的兵刃,像是突然被赋予了独立的意志,开始剧烈地共振、颤抖,然后竟不约而同地脱离了主人的手掌,剑尖朝下、刀刃倒悬,齐刷刷地倒插在了它们主人面前的地面上!
只有一把剑例外。
人群的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年轻士兵死死地握着手中的一把锈迹斑斑的铁剑,手臂上的青筋虬结,仿佛在与一股无形的力量疯狂对抗。
但那也只是唯一的个例。
楚狂手中的巨斧也在最后关头猛地一偏,斧刃擦着孔栎的耳廓劈下,“轰”的一声巨响,在他身侧的地面上砍出了一道半米多深的沟壑。
危机,解除。
孔栎紧绷的神经猛地一松。
强行催动全身血液、抽干造血干细胞来发布军令的透支感,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
他眼前一黑,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帐篷外,白芷看着那满地倒插的兵刃,脸上温柔的微笑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已经失去光泽的人皮阵图,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她伸出那只完好的手,一把撕开了自己胸前的衣襟。
衣料之下,没有皮肤,没有血肉,更没有跳动的心脏。
她的胸腔里,赫然镶嵌着一颗由高度浓缩的暗月渊死气构成的、不断旋转的黑色物理晶体。
她毫不犹豫地将手指插了进去,在晶体核心处用力一捏。
“咔嚓。”
晶体应声碎裂。
随着核心能源的消失,笼罩在整个明月弧上空、抵御着外界混沌侵蚀的巨大防御阵法,如同断了电的灯泡,瞬间熄灭了。
白芷的身体,也在同一时间化作漫天粉尘,被风吹散。
也就在她消失的瞬间,孔栎摔倒时手背朝上,那枚作为界门终端的罗盘碎片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红光,在半空中投射出了一组无人能看懂的、不断闪烁的星空坐标。
紧接着,明月弧上方的夜空,无声无息地裂开了一道口子。
那道裂缝以一种蛮不讲理的方式迅速扩大,最终形成了一道横跨万米的、深不见底的黑色缝隙。
数以百万计的、形态各异的跨界吞噬大军,如同密密麻麻的黑色陨石,拖着长长的尾焰,从裂缝中呼啸着砸向失去了所有防线的明月弧营地。
大军的前锋已经重重落地,激起漫天烟尘。
也就在这时,萧云洲那致命的三秒肌肉僵直期,终于结束了。
他缓缓地、有些僵硬地从地上站起来,俯身拔出了那把同样倒插在地上的重剑。
但他没有转身看向那铺天盖地的敌人。
他转过身,将闪烁着寒芒的剑尖,对准了刚刚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的孔栎。
他的双眼,依旧是那种没有任何情感的、纯粹的墨色。
他看着孔栎,喉结滚动了一下,发出了一个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的音节。
“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