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
不,没有痛。
当颈骨不堪重负的“咯咯”声,与表皮组织被黑炎直接烧灼碳化时发出的“滋滋”轻响,同时通过骨传导与耳廓传入大脑时,孔栎的意识反而进入了一种诡异的、被抽离的平静状态。
触觉,这个人类赖以生存的感官系统,在这一刻被他主动屏蔽了。
这是一种基于社恐“社交隔离”本能的极端应用——既然无法忍受外界带来的刺激,那就干脆把自己从自己的身体里“请”出去。
他像一个漂浮在半空的幽灵,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被那个纯黑眼瞳的怪物掐着,看着黑炎烧穿了那件破烂的剑袍,在胸口烙下焦黑的印记。
主帐的帆布顶棚被逸散的死气腐蚀出大大小小的不规则破洞,惨白的月光和营地通明的火光混杂着投射进来,在他和萧云洲的身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诡异光斑。
萧云洲喉咙里发出低沉的、野兽般的呼吸声,每一次吐息都带着灼热的气流,喷在孔栎的脸上。
极度的缺氧让大脑开始发出警报,生理性的窒息感与无法开口解释的社恐式焦虑混在一起,在他的颅内疯狂冲撞。
他的眼球因过度充血而向外凸出,视野的边缘已经开始出现闪烁的黑斑。
要死了吗?好像也……
“死核已经进入他的骨髓循环系统,三分钟后,灭世剑主完全体便会苏醒。”
白芷平稳的声音像是在解说一场与她无关的斗兽,带着一丝病态的悲悯,“孔栎哥哥,你现在杀了他,是拯救三千世界最有效、也是最仁慈的方式。”
话音未落,被腐蚀得摇摇欲坠的帐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撕开。
“元帅!”
楚狂那张写满焦急的脸出现在门口,他身后跟着五十名亲卫,当他们看清帐内萧云洲单手掐着孔栎、而孔栎浑身焦黑的惨状时,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呛啷——!”
整齐划一的拔剑声响起,重剑出鞘,锋刃在火光下反射出森然的寒芒。
但他们全都停在了原地,因为孔-栎没有下达任何指令,他们便不敢对自己的元帅出手。
孔栎看着那一张张熟悉的、惊怒交加的脸,嘴巴下意识地张了张,却因为喉管被死死压迫,连一丝气流都无法挤出。
不能说话。
没法解释。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将他从那该死的抽离感中瞬间拽了回来。
他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也就在这一刻,他不再试图去掰开萧云洲那只铁钳般的手。
他放弃了所有无谓的挣扎,反而借着萧云洲手臂的物理拉力,将身体向前一荡,整个上半身猛地向对方的颈侧凑了过去。
社恐的本能让他厌恶一切物理接触,但此刻,他将无垢剑胎剩余的全部本源力量,疯狂地压缩到了自己的双唇之上。
他的目标,是萧云洲侧颈动脉上,那块刚刚拱起的、散发着不详气息的黑色鳞片。
距离在急速拉近。
他甚至能看清那块鳞片上细微的、如同恶魔低语般的纹路。
然后,他精准地贴了上去。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那块坚硬的鳞片,竟被他硬生生咬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