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那股因肌肉僵直而产生的窒息感,被这一下剧烈的冲击给撞开了。
能动了。
也就在这时,主审判官席上,那道威严的身影缓缓站起。
他的声音响彻全场,却带着一种诡异的、仿佛由无数杂音拼凑而成的混响。
“灭世剑主萧云洲,私炼禁术,屠戮同门,致使剑源界崩毁在即,其罪……当诛!”
那根本不是审判官的声音,是厉煞。
话音未落,审判官的幻象抬手一掷,一枚刻着“斩”字的令牌,打着旋儿,裹挟着不容抗拒的天道法则,精准地飞向孔栎。
这是阳谋。
厉煞在逼他重演三千年前的那一幕。
只要他再次因为恐惧而闭上眼睛,只要他再次后退哪怕半步,诛神台上那个濒临崩溃的意识,就会被这“第二次抛弃”彻底引爆。
孔栎没有去看那枚令牌。
他甚至没有抬手去拔那根伪装成发簪的木剑。
攻击这些幻象,就像朝水中的倒影挥拳,毫无意义。
他深吸一口气,无视了那些几乎要将他凌迟的视线,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将丹田内刚刚恢复一丝的无垢剑气,没有用于防御,也没有用于攻击,而是沿着经脉悉数向下引导,如决堤的洪水般,尽数灌入了自己的双脚足底。
然后,重重一踏。
“——碎!”
“轰隆!”
一声巨响,他脚下坚不可摧的观战席,那由上古禁制阵法固定的整块巨岩,从他落足之处开始,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紧接着,整个平台轰然爆碎!
碎石与气浪形成的冲击波,将他周围那些举着刀剑的幻象掀得人仰马翻。
但这一下,也彻底捅了马蜂窝。
全场所有高阶修士的幻象,在同一时间将目光锁定在了这个“破坏规则”的异类身上。
下一秒,成百上千道凝如实质的剑气,从四面八方破空而来,目标只有一个——孔栎。
孔栎对那些足以将钢铁都切割成碎片的剑气不管不顾。
几道剑气划破了他的手臂和后背,带起几串血珠,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点皮肉伤,和萧云洲此刻正承受的酷刑相比,连蚊子叮都算不上。
他借着脚下平台崩碎的反冲力,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从高高的观战席上一跃而下,笔直地朝着远处的诛神台冲了过去。
就在他的身体冲刺到半空中的瞬间,厉煞的后手来了。
没有任何征兆,以诛神台为圆心的整个空间,物理参数被强行篡改。
一股无形的、沉重如山岳的压力从天而降。
十倍重力场。
正在高速前冲的孔栎,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猛地向下一按,体内每一滴血、每一根骨头都沉重了十倍。
前冲的巨大惯性与骤然降临的垂直压力相互叠加,尽数汇聚到了他弯曲的膝盖上。
“咔嚓!”
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他整个人被这股恐怖的巨力硬生生从半空中砸了下来,双膝重重地、势不可挡地,跪在了通往诛神台的第一级石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