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盖骨与石阶碰撞的瞬间,孔栎感觉自己的半截身子可能已经变成了肉酱。
不,比肉酱还惨,至少肉酱是摊开的,他这是被硬生生压缩成了一小块高密度肉饼。
他闷哼一声,试图用手臂撑起上半身,但那股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压力沉重得像天塌了下来,别说撑起来,他连勾一下手指都觉得像在跟整座山掰腕子。
完蛋。
这下真成五体投地了,姿势标准得可以直接送去庙里当门槛。
他费力地抬起眼皮,视线穿过重重压力扭曲的空气,勉强锁定在诛神台上。
萧云洲的头低垂着,但他的眼角,已经有两缕比墨更纯粹、比深渊更死寂的黑色火焰,正像融化的蜡油一样,缓慢而坚定地向外滲出。
那是灭世剑源彻底失控的标志。
再过几秒,等那火焰彻底喷发出来,这个由执念构筑的幻境会瞬间被烧穿,连带着萧云洲最后一丝清醒的意识,都会被焚为灰烬。
孔栎的脑子嗡的一声。
要站起来。必须站起来。
他咬紧牙关,调动全身最后一丝力气,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弦,试图对抗这蛮不讲理的重力场。
结果是……他的脸离地面又近了两公分。
行吧,物理对抗宣告失败。
那就换个思路。
孔栎放弃了所有挣扎,整个人彻底趴了下去,脸颊贴着冰冷粗糙的石阶。
余光里,他看见自己之前被剑气划破的手臂上,渗出的血珠正被重力压成扁平的一小滩。
血……
同一个本源,同一个剑胎分化出的双生。
一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划过他几乎停摆的大脑。
赌一把。
他猛地转过头,张嘴,毫不犹豫地一口咬在了自己左手掌心最厚实的鱼际肌上。
牙齿刺破皮肤,一股浓郁的铁锈味混着剧痛在口腔里炸开。
他没管,反而更用力地碾磨,直到温热的血液充盈了整个口腔。
然后,他鼓起腮帮,对准诛神台的方向,用尽最后一丝肺活量——
“噗!”
一口血雾被他以一种极其不雅的姿态喷了出去。
在十倍重力场下,这口血雾本该像铅水一样瞬间坠地。
但诡异的是,其中一缕最纤细的血线,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引力牵引,无视了所有物理法则,颤巍巍地、却又无比精准地向上飞去,穿透了扭曲的空气,轻轻搭在了萧云洲垂落的指尖上。
成了!
两人之间,一条由同源血液构筑的、实体化的连接就此建立。
孔栎立刻感觉到,那股被动接收萧云洲痛苦绝望的“双生共情”通道,瞬间变得清晰了十倍。
行,你给我传了半天负能量,现在礼尚往来。
他一手按住地面,另一只手颤抖着握住了那根连接着两人的血线,像是握住了一根滚烫的电缆。
“双生共情”——逆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