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有青却只囫囵道：“明日再说吧。”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时，赵往心中暗自犹疑，不知今晚是否还做得上生意。好在当真到了晚膳的饭点时，还是有零星的食客走进了店中。

几人照常叫了菜，然而尚未多吃几口，便有路过的“热心人”在外头叫嚷道：“嘿，还敢吃这家呢？”

食客起先没多在意，不过接连听到好几人冲自己喊话后，客人还是不由得朝外问道：“这店怎么了？”

外头的声音笑嘻嘻的：“有人吃死啦。”

门外人信口开河却说得笃定，好在食客似乎并未全信，而是转头问苏有青道：“掌柜的，此话当真？”

“自然是假的。”苏有青也语气自然道。

食客当下点了点头，苏有青放了半分心。然而又扒了几口之后，几位食客还是匆匆离开了。

而后直到酉时走尽，饭馆也再没接到新的客人。

打烊过后，苏有青沉默地回了府，没想到一场尚不知真假的闹腾能引起这样的轩然大波。

包菜亦步亦趋地跟着苏有青。今日一番折腾下来，她眼见自家小姐的面上已失了神采，是先前忙得团团转时都没有过的模样。

包菜有意想安慰苏有青，却又不知怎么说为好，只好顾左右而言道：“小姐今日忙活许久，定是累了。现下已回了咱们小院，小姐不如早些歇息……大小姐？”

苏有青循声抬头，目光穿过院门，瞧见了正在里头候着的苏诣。

见苏有青来了，苏诣迎上前道：“今晚还好吗？”

苏有青嘴硬道：“好得很，今晚还有好几桌客人夸美味呢。”

苏诣沉默了片刻，而后又道：“那便好。不过生意是做不尽的，不如明日歇息，挑个好地方转一转？”

苏有青心念姐姐竟和赵往是同样的反应，失笑道：“旁的时候休息也就罢了，可我若偏偏明日店休不去，怕是要被旁人传作是心虚了呢。”

苏诣无奈，却也明白苏有青是个倔的，只能叮嘱道：“那你可要多加小心。”

她唯恐小妹再一次被何人下手，然而眼前的线索又杂又乱，事由暂且不好细说。再来又怕叫苏有青多想，苏诣也只好佯装无碍，暗里决定明日多支两人去饭馆那头盯着。

见苏诣松了口，苏有青又吞吐道：“姐，娘那边……”

“娘还不知道呢。”苏诣道。

苏有青松了口气：“那便好，免得让娘跟着一同担忧。”

她虽自信没出差错，却也不愿牵扯太多人，更不愿同亲近的人报忧。

然而苏诣不由她松完这口气：“可京中向来风大，不出三日，娘总归是会知道的。好在娘这几日当值，宫人又不比道旁百姓随性，不会莫名跑去御厨眼前嚼舌根，多少能拖延些功夫。”

苏有青点点头：“也好，或许多过几日，事情便也解决了。”

苏诣却又正色道：“可你那边不好。饭馆本就在主街边，这几日定然少不了非议。”

苏有青仍然坚持：“姐姐放心吧。这事只是来得急，我下午才略为失措，但我当真不怕旁人的胡言的。”

她自觉对旁人嘴中那些有的没的已是轻车熟路，从前“有肴”这个美食账号初有起色时，便有眼热的人趁机说了不少抹黑的假话。

苏有青深谙树大招风的道理，猜测饭馆前脚在京中炙手可热，转头便碰到这档子烂事，或许正是哪个眼红的人在背后使坏，故而更不会露怯了。

听出妹妹话里话外皆是全然的坚定，苏诣没招，只能在寥寥几句之后心疼地放倔驴去休息。

然而诚如苏诣所言，第二日，饭馆门外确实塞满了各路议论。

若有不知内幕的人远远瞧见这边的人头攒动，怕要以为众人围住的是一间门庭若市的好店。

隐约听到“这店怎么还开着呢”的窃窃私语，苏有青估摸今日许是做不成几笔买卖了；胡角不好随意驱赶店外的“过路人”，也只能蔫在墙角。

却又有一人拨开人群，踏进了饭馆：“我方才去苏府，听下人说你早就走了。”

赵往瞟了眼外头，却又不好在这时候再惹非议，只好按下了以皇子名头施压的念头。

他走向坐在柜台后的苏有青，道：“‘明日’到了，有什么想法吗？”

赵往本是要问她想去哪里，不料苏有青却一本正经道：“我觉得那人死得蹊跷，却还没想清是怪在何处。”

赵往的几样提议被噎在喉咙里，随即道：“但你眼下最要紧的是休息。”

“不对。”苏有青平静道，“我眼下最要紧的是平息这次风波，才能让饭馆开得长久。”

昨夜想了许久后，她的思绪已清晰了不少。苏有青又道：“有一个人很关键。我想看这几日能不能等到常来的回头客，再与熟客们打听一番那日和老周同桌吃饭的人。若有人能说出几句相貌特征也好。”

赵往觉得在理，连连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