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整日下来,饭馆没能等来一桌客。
苏有青眼见有不明缘由的食客朝里探头,而后又被门口的架势劝阻了进店的步子。即便有人并不全信那些骇人的说法,心中却多少有些隔阂,至少这几日里难以在饭馆吃上一顿。
次日的境况也差不多,没有生意进店,好在门口也没了前两日那么多的指点的人。
然而又半个白日过去,赵往发觉京中的风声越发古怪。
隔壁的茶铺甚至有人假意闲聊,实则刻意喊道:“我今早听人说,那开食肆的苏老板还欺压菜农呢!”
这头的赵往将这话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朵,无语道:“那老张落井下石倒是快。早知道当时便喊司市的人收拾他一顿,也好免了后患。”
苏有青没甚反应,继续竖起耳朵听隔壁的动静。
墙的另一面,茶铺老板本就知苏有青素来和善,那会子又亲见了菜农的耍滑言行,自是驳了那茶客。
茶客却不服,继续道:“那苏老板还非说老周是同旁人一道的,这几日过去却也没见那同桌的出现。莫不是苏老板在欺瞒,压根儿就没那人?”
茶铺老板反问道:“张嘴就来,你有什么证据?”
茶客又道:“我虽没证据,可苏老板也没有。还是说,那同桌的也吃死了?”
“你胡说什么啊!”茶铺老板急了,却也说不出旁的,嘴里只能“血口喷人”来、“胡说八道”去。
再往后的话,苏有青便听不进去了。
缄默了好一阵,她才低语道:“难道真是哪道菜出了问题吗……”
赵往见不得苏有青这般低落样,却又不知她在想何事,不好出声打断,只得紧盯着苏有青的神情。
而后她面色如常地抬了头,异常冷静道:“我想知道老周是怎么死的,你能帮我问问查案的仵作吗?”
闻言赵往暗自惊叹,发觉苏有青比他料想的还要坚韧,故而一时没顾上应答。
然而见赵往没说话,怕是心下不愿,苏有青便解释道:“我不是想麻烦你,只是觉得眼下情形如此,你去问应当比我管用。”
赵往赶忙道:“并不麻烦,且只是想让我去跑一趟也没问题的。”
生怕手下腿脚慢,或是途中被旁人阻拦,赵往又道:“我快去快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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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跑了趟大理寺、又盘问出那日的仵作,赵往依言迅速回了饭馆。
然而再回来时,他瞧见店门口又围满了人。
走进人群中,赵往听见各种幸灾乐祸的声音,又看见胡角在一旁手足无措地让众人别乱说话,心下便一咯噔。
不待他问话,这次有人认出了赵往,当即跪拜道:“见过三皇子殿下!”
一声拜见惊起了一片。周围人浩浩荡荡地他同行礼,低眉垂目地喊着“见过殿下”,不敢直视来人的模样。
赵往不管众人,只扯起胡角问道:“人呢?”
胡角道:“回殿下,方才有官吏来了店中,说要问话,掌柜的便跟他们去了。”
赵往直觉不好,又问:“来的是哪里的人?本皇子方从大理寺回来,怎的没碰到她?”
胡角实在答不上来,赵往又朝人群里问,却也得不到答案。
他当机立断便叫石头去通报皇姐一声,自己再去过问大理寺那头。
而吩咐几句话的功夫里,人群里又渐响起了悉悉索索的议论声。
掌柜的一被带走,各路说法便更为纷纭。待赵往又要离开时,竟还有人斗胆大声道:“那苏老板当真不是什么好人,三皇子这般上心,可别是被骗了。”
“谁说的话!”赵往扫视眼前的众人,却没人再作声了。
他又道:“若再叫本皇子听到这般议论,小心你们的舌头!”
然而方松了警惕,只听见人群里又冒出来了方才的声音:“皇子又如何,还不是与那苏老板是一路人!他那酒楼也有事呢!”
随即说话人站起来拔腿就跑,赵往身边的便连忙去追了。
赵往皱眉看向前头的背影,沉声问道:“那人是谁?告发的有赏。”
便又有一人小心翼翼道:“那人已经说了好一阵了。草民听他口音,似乎不是京中人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