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有青答道:“官吏带走了死者的家眷,似乎是要让仵作再验一二。他们也才走,和你们到这里是前后脚的功夫。”
见这边的局面渐已冷静,余下的百姓没了乐趣可看,便也要离开了。
其中一人走前听到这几句对谈,发觉老板知晓的也不多,随口一提道:“他们去查你便放心吧。那是御史台的差役,做事自是靠谱。”
赵鸣炫一脸若有所思,却并未多言,只是问那人道:“你怎知是御史台的?”
那人道:“嗨,方才我身边凑热闹的人说的,其中有一个是他的旧识。”
苏有青也察觉出了不对:“尚无定论的命案,即便来人也该是大理寺的官吏,怎会是御史台……”
声音越说越低,苏有青看向眼前的三人。苏诣满脸都写着有心思,没注意到她的问;二皇子面上沉稳却也寡言,唯独赵往投来了接住她的眼神。
民众平日里并无机会亲见大人物,二位皇子今日又来得匆忙、没摆出半点架子,因而那人对这二位的来头毫无察觉,只觉这一行人莫名的沉默当真稀奇:“这有何要紧的,谁家小吏得空便谁来呗。”
天真话一出,苏有青记起店门口绝非是能说话的地方。她便赶忙打岔道:“多谢你告知我们这些。”
随即她又唤三人道:“我们进店再说。”
本就是食肆一日里最为清闲的下午,门前又闹上这么一处,店中便更无旁人了。
苏有青这时才追问起苏诣方才的神情:“御史台有什么说法吗?”
苏诣压下半个时辰前还在商议的、没来得及告知另外二人的事,与赵鸣炫对视了一眼。
二人一眼便互相明晓了想法,于是苏诣揣度着开了口:“没什么说法,只是奇怪御史台怎会管普通百姓的事。或许是死者的家人病急乱投医,胡乱报去了那头吧。”
赵鸣炫也接道:“总之这事不大,你安心便是。”
苏有青躬身道:“谢殿下。其实我心中也有数,自知饭菜不会出纰漏,只是事发突然,多少有些慌张。”
赵鸣炫轻叹一声短气,心念这定然是被谁设下的一局,总归是她不走运。
苏诣又纠结道:“那……”
“姐姐若有事要忙便快去,我这边的动静不是已经歇了嘛。”苏有青打断道。
她看出苏诣与二皇子似乎正有事要议,或许是二人本就在忙碌,只是不想饭馆突发了状况,下人又嘴快寻来苏诣,才叫她们被折腾到了这里。
苏诣眼下确实有些情急。虽门前暂且平息,但前后的事由也需抓紧查明才能安心。
犹豫再三后,她咬咬牙道:“那我便随殿下先行一步。”
“快去吧。”苏有青一面劝着,一面直接行礼道,“恭送殿下。”
二人方出店门,赵鸣炫便道:“我们需尽快查清来龙去脉,你妹妹才好安生。先派人去南三巷的周家铺子盯着,查查前两日都有谁经过。”
“是!”苏诣道。
赵鸣炫又道:“两边的事竟都赶到了今天,也不知老三有没有什么头绪……老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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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三仍留在饭馆中,步子都没迈过半下。
他还抢在苏有青发问前主动解释道:“左右我今日没什么事,索性同你聊聊天。”
苏有青已缓过劲来,又自信饭馆没问题,便欲说“不必”。
然而一转念,她品出赵往的好心,又觉再多说倒显得是在故作顽强地赶客。因而定下心神后,苏有青语气自然道:“幸好当时你虽入伙,却也没真的打起你的招牌,眼下便不至于牵扯到你了。”
赵往心念苏老板这时候竟还在挂念他,又气又笑道:“悬而未决的事,谈何牵扯不牵扯。”
随即他又关切道:“你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苏有青耸耸肩:“这不是正在休息。”
赵往说得委婉:“我是说这间店。”
苏有青却摇摇头:“没必要,况且今日晚间的菜都已经备下了。”
赵往得了灵光:“那今日便作罢,明日我陪你出城散散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