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句话的功夫,赵往先是满心不解,而后又忍不住开屏,最后给自己踢坑里了。
一阵语塞后,他吭哧道:“只是看你眼下常算账,想来笔墨的用量都见涨,便送块墨来,好歹送了个实用的。”
苏有青被眼前的阔气皇子逗笑:“谁会用这么名贵的墨记账啊!”
“那写菜谱也行。”半句心里话挤出了嗓子,赵往觉出不妥,又胡乱指了指柜台里头的一摞纸张,“我瞧你也常记菜谱。”
昨日在库房中翻看时,赵往一看到这块松烟墨便记起了春日宴上的苏有青。
那时他眼瞧着苏有青尝过几口饼子便写出道配方,觉出她的不容小觑,眼下却不好意思提及这番初见。
赵往便拍板道:“左右都是写字用的玩意儿,写什么都一样。”
苏有青面上不显,心中倒是微动。不想赵往似是误打误撞,却真撞到了她的习性上。
苏有青平日里费的笔墨确实多,只是无关菜谱与账簿,不过是从前养成了记事的习惯。
有了赵往这两句解释,苏有青心中不免有些动摇。虽不知赵往为何要送她如此不菲的生辰礼,但那松烟墨又确实是了解过她的习惯的人才能选出的礼物......
见她还不应下,赵往不管了:“反正东西已搁在这里,你若不要干脆随便扔路边去。我们再这么耗着,待会儿店里的客人都要来围观了。”
苏有青还是头一次听赵往说这般幼稚话,笑着躬身道:“那便谢殿下赏赐了。”
方高兴片刻,赵往又要作势冷脸:“怎说成赏赐了,我分明说过是礼物。不行,你重新谢。”
“那便谢过殿下的礼物。”苏有青又低头道谢,趁机憋住了笑意。
不过说笑归说笑,苏有青打心眼里觉得赵往是个热心人。
饭馆经营以来,她与赵往相熟了不少。这位三皇子殿下平日里没甚皇子架子不说,更不似从前京中传闻的那般冰冷。
起初苏有青尚满心谨慎,怕是其中有什么陷阱。而后她与苏诣说起此事,苏诣却道二皇子殿下也是如此,想来是这姐弟二人都不喜那些繁缛的尊卑礼节。
再直起身,苏有青的语气也沾了几分玩笑、又带上些正经:“不过这松烟墨可真不能用来写菜谱和记账。这般足以压箱底的宝贝,待我回府后摆去桌案边,每日只闻闻松香气便够了。”
不知又是哪句话顺了赵往的心,他惬意道:“无妨,宫中不缺这墨,你尽管用便是。”
总算说到一处,二人不由对视一眼。
只是这一眼反叫赵往回味出这气氛似有些古怪,他便匆匆撇了头,生硬道:“对了。”
“怎么?”苏有青问。
赵往尚未出还有什么要说的,只是突地先开了口,想岔走方才相顾时的古怪。
见苏有青的神情已在候着后话,赵往只好硬着头皮胡诌道:“说来快刀怎的还没抵京。”
三皇子殿下近来察觉下属快刀很是好用。
作为一个既跟过他、也跟过苏有青的人,赵往发现若是他与苏有青说不出几句话,那提快刀便好。
果然,苏老板即刻瞧了眼日子,又正色道:“应该就是这几日了。”
眼见话头又要僵住,店外走进了一个声音,成功给赵往松了绑:
“掌柜的今日都备下了什么菜?昨日我跑了空,回去后可是馋你家这口馋到了今日呢。”
“这......”轮到苏有青语塞,她只好去求助外援,“我去后厨问问。”
“那我便不打扰苏老板做生意了。”
外头已真进了客,苏有青这会子却还没进过膳房,始作俑者赵往嬉笑着出了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