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家伙,我们打一架,如果我赢了你就要……”和所有人道歉。
然而锖兔的话还没说完,狛治就先出手了。
他往前跨了半步,脚掌碾进泥土里,左肩下沉,右拳从腰侧推出去。
拳面砸在锖兔小腹上,但狛治刻意控制着力道,没有让拳风在对方体内爆发,而是透体而出。
锖兔的双脚离地,整个人往后飞去。后背撞上一棵碗口粗的松树,树干剧震,针叶簌簌往下落,有几根扎进他的头发里,他没有管。他从树根上滑下来,单膝跪地,右手撑着地面,指尖陷进泥土里。
“你比我想的轻。“狛治把拳头收回来,五指松开又攥紧,骨节发出很轻的咔嗒声。
锖兔从地上站起来。他活动了一下肩膀,关节处传来细微的摩擦声,没有骨折。
“你比我想的没教养。“
狛治的眉头动了一下。他的嘴角往下撇了一下。
他倒不是愤怒,只是有些奇妙的感觉。就像是一拳砸在棉花上,棉花还弹回来扇了他一巴掌。
此时义勇已经冲上去了。
他的刀没有出鞘,只是用刀鞘前端刺向狛治的腰侧,速度不慢,角度刁钻。但他还没碰到狛治的衣角,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扣住了他的手腕。
羽怀的手指收拢,拇指压在义勇的手腕上。怪力的力从指尖灌进去,像一根被拧紧的绳子突然弹直。义勇的手臂被那股力道带偏,整个人顺着惯性往左侧歪过去,脚下一空,身体失去平衡。
羽怀松开手,义勇的身体顺着惯性继续前冲。下一刻羽怀的拳头也落在了对方的腹部。
和狛治类似的招式,只是力气看起来要小一些。
义勇也和锖兔一样倒飞而出,在草地上翻滚了半圈,草叶沾了一身。
他撑着地面爬起来,头顶落着一片树叶,边缘有些卷曲,像小舟一样安安静静地趴在他的发旋上。
锖兔走过来,伸手把那片叶子摘掉了。
“他们都没用刀。”
义勇点头。他的呼吸还有些乱,但目光没有从羽怀身上移开。他的后槽牙咬了一下,下颌绷紧,但手已经离开刀柄了。
如果用刀,性质就不一样了。
而且无论是锖兔还是义勇,练刀的目的都是为了斩杀恶鬼。他们不会朝着人类挥刀,哪怕对方是坏人。
“赢了就怎样?抱歉我最近对笑话有些过敏,所以你们还是别说了。”
羽怀站在几步开外,双手垂在身侧,没有多余的动作。狛治靠着树干,嘴角那道弧度还没完全收平。
他总觉得羽怀好像有些乐在其中了。
“你们只有这种程度?“羽怀开口,声音不大,刚好传遍空地,“连刀都不用拔。不够打。”
狛治从树边直起身,往前走了两步,停在羽怀身侧。两个人并肩站着,中间隔着不到一步的距离,像两堵挡路的墙。
“都回去吧。”狛治的声音从草帽下面传出来,闷闷的,“这是为你们好,省得拖后腿。”
人群里有人捏紧了刀柄。那个棕发少年的指节泛白,指腹压着缠绳的纹路,磨得发红。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呼吸比刚才重了几分。
“攻击同伴的人,不配加入鬼杀队。”锖兔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不高不低,“你们不配。“
羽怀偏头看他。那张顶着鼬脸的伪装没什么表情,但目光落在锖兔脸上时停了一下。
“配不配,”他说,“不是由你们这些弱者说了算的。”
他往前迈了半步,靴尖碾过一片落叶,叶片干枯的边缘碎裂开来,发出细碎的声响。
“如果我能一刀宰了鬼王,鬼杀队会跪着求我留下。你信不信?”
一旁的水柱握杯子的手抖了一下。
他狠狠地瞪了羽怀一眼,但见对方没有看过来,又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
仔细想想,鸣柱的年龄也不大,这是到了那个时期了吗?
人群里安静了一息。锖兔的嘴唇张开又闭上,下颌绷紧了一瞬,然后松开了。
“实力才是通行证。”羽怀的目光从锖兔脸上移开,扫过人群,“你们现在连一张入场券都拿不到。”
最后几个字的尾音还没有完全落下,羽怀的身体已经动了。他出现在那个棕发少年的身侧,右手伸向他的刀柄,动作很快,但不带杀意。
棕发少年的瞳孔猛地收缩,手指本能地攥紧刀柄往后撤步。他的脚后跟还没踩实,一只手从侧面探过来,拍在了他的手臂上,力道很轻,却让他的重心彻底偏了。
羽怀打算先夺了对方的刀。让对方无法参加试炼。
原因很简单,根据他的眼力,这名少年的实力太弱了一些,如果进行试炼大概率会有生命危险。
出于安全考虑,还是再修炼一年比较好。
而且,这个年纪的孩子都是心高气傲之辈,培育师肯定已经劝过了,他们再劝也没意义。与其等对方用生命作为代价学会一些道理,不如现在提前扮演恶人把他劝退。
这样对方也许还能走得更远。
羽怀出手如电,眼见就要击中目标。
这时,一个女人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喂,住手。”
声音不高不低,带着慵懒,似乎并不想管这事。
同时一道风刃袭来,正好穿过了羽怀和少年之间的缝隙。
如果羽怀再前进一分,手指就会被切掉。
场上形式变得太快,众人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安静片刻后,人群爆发出嘈杂声,显然对羽怀两人的行为非常不满。
“好了,让我过去。”少女的声音出现,声音不大,却直接压下了嘈杂声。
人群有些困惑,但还是自动往两侧分开,让出一条窄道。
一个少女从缝隙里走出来,步伐不快,草鞋踩在泥土上留下两串浅而整齐的脚印。
羽怀的手停在半空。他的目光落在对方脸上,手指在空中顿住了片刻,然后缓缓收回身侧。
麻烦来了。
那张脸他见过。
在蝴蝶香奈惠的药房里,墙角有一张照片,黑白的,木框,框边系着一条白色的绸带。照片里那个女人和面前这张脸有七八分相似,眉眼的弧度、嘴角的线条、甚至连鬓角碎发的走向都几乎一致。
但她已经死了。花柱,在浅草十二阶的那场战斗里,没有活下来。
蝴蝶忍站在人群边缘,目光落在那张脸上,瞳孔缩了一下。她的嘴张开,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很轻,带着一丝颤抖。
“老师……你还活着?”
上弦肆偏头看她,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浅,恰到好处,像是看见熟人时本能勾起的笑意。她没有点头,没有摇头,只是把目光从蝴蝶忍脸上移开,落回羽怀身上。
“你好小妹妹,但我应该不是你的老师。”
她回头看向羽怀。
“欺负一群小孩算什么本事?等会我来教训你们。”
她继续朝前走,一直走到了水柱的桌子面前。
“参加考核需要登记些什么?”她问水柱。
鳞泷左近次坐在长桌后面,笔搁在砚台边沿。他的目光落在那张脸上,没有移开,指节抵着桌面的边缘,微微用力,像是在努力碾死一只虫子。
“名字。”
“花枝。”她说,语气随意得像在回答今天天气怎么样,“我的妹妹以前似乎是加入了鬼杀队,然后她死在了鬼的手上。我是来给妹妹报仇的。”
“不用和我讲理由,你只要告诉我你培育师的名字就行了。”
“别这么冷淡嘛。”
上弦肆从袖口掏出一件东西,放在桌面上。是一枚簪子,银质的,簪头雕着一朵花,花瓣边缘有一道细小的裂纹,像是被什么东西撞过的。
水柱低头看着那枚簪子。他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然后伸手拿起来,翻了个面,放在掌心称了称重量,又放回去。
这是花柱的簪子。花柱没有带簪子的习惯,但她曾经和风柱一起扮演过花魁,这个簪子是当时打扮用的。
“你的培育师,是谁?”
“没有。”上弦肆的语气没有变化,“自学的。或者可以用我妹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