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正常的小孩在族地附近闲逛,绝对不可能准确的找到他们的藏身地点,并且以几乎走直线的方式朝着他们靠近。
他们被发现了。
随着对方的靠近,猫脸看得也更清楚了。
小孩的手里提着一样东西。
是一把刀。
刀身很长,但这只是与小孩的身材相比的结果,实际上这就是他们根部的制式刀具。而此时,这把刀的刀刃上正滴落着暗红色的液体。
那些液体落在河滩的碎石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一滴。
又一滴。
猫脸的目光顺着刀身往上移。
那双手很小却很稳。
握着刀柄的手指没有丝毫颤抖,指节泛着青白色,那是长时间握刀之后才会有的颜色。
再往上。
那件衣服原本应该是灰色的,或者是深蓝色的,但现在已经看不清原本的颜色了。血污从领口一直蔓延到下摆,一层叠着一层,有些已经干涸成深褐色,有些还在月光下泛着湿润的光。
全是血。
但没有一处是伤口。
猫脸能看出来。小孩的走路的姿势太稳了,稳得像是要参加什么梯台演出一样,而不是刚经历了一场厮杀。
那些血不是他的。
最后,猫脸的目光落在那个人脸上。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张脸他见过,在任务简报上,在情报档案里。
宇智波羽怀。
宇智波镜的后代,宇智波止水的弟弟,宇智波族长的养子。十岁。刚从外面执行任务回来。
大概一年前,他所属的小队遭遇了云隐村的部队,最后只有他逃了出来,被自来也救下了。
情报上说他刀法很好,但没说具体有多好。
据说是一个和宇智波鼬一样的天才,但天才终归只是天才,并不是强者。
但很显然,现在的宇智波羽怀并不能用天才来形容。
他有一个不好的猜测,那些没能和他们定时联络的小队……
要知道,小队中只要有一个人逃出来,情报就能传出去,甚至不用逃出来,只要有机会施展忍术就足够了。
但是,他们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猫脸只觉得浑身汗毛倒竖。
随着对方的靠近,对方身上的细节也愈发丰富。
他那张脸上也有血。不是干涸的,是新鲜的,还在顺着下颌的弧度往下淌。但在那张脸上,那些血看起来不像污渍,更像是一种装饰。
他头上戴着木叶的忍者护额。
但护额的中央,有一道清晰的划痕。
横向的,笔直的,从左边贯穿到右边,将木叶的图案一分为二。
猫脸的呼吸停了一瞬。
叛忍。
这个词从他脑子里浮起来的时候,宇智波羽怀却猛地消失不见。
他卡在忍具最适合攻击的距离前,消失了。
而再次出现时,他已经接近到了一个夸张的距离,近得猫脸甚至都能看清他眼睛里的东西。
那双眼睛很黑,黑得看不见底。里面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任何一个刚杀了人的人该有的情绪。只有一种空荡荡的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宇智波羽怀没有看他们。
他的视线越过面前的猫脸仿佛没看到他一样,三颗勾玉在他的眼中浮现,随后快速的锁定了几个方向。
他停下脚步,空着的那只手摆出了几个奇特的手势。
这并不是在结印,而是在……数数?
猫脸突然意识到这一点。
他在数还有多少人。
“动手!”
狗脸的声音从旁边炸开,同时三枚苦无已经射了出去。
但宇智波羽怀再一次地消失了。
苦无穿过他刚才站立的位置,钉在河滩的碎石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下一刻,刀光亮起。
不是一道,是十几道。
那些刀光在黑暗中绽放,像一朵突然盛开的金属花朵。每一道刀光都精准地落在一个根部忍者的脖子上,手腕上,或者膝盖窝里。
没有惨叫。
只有沉闷的倒地声,和鲜血喷溅的嘶嘶声。
猫脸没有动。
不是他不想动,是他的身体动不了。对方的气息一直锁定着他们两名上忍,他的直觉告诉他,只要动一下,就会死。
他的双腿像是被钉在地上,他的手指像是被冻在苦无柄上。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刀光在眼前绽放,看着身边的同伴一个一个倒下。
十秒。
也许更短。
等猫脸回过神来的时候,他身边只剩下狗脸一个人还站着。
其他六个人都倒在地上。有的还在抽搐,有的已经不动了。鲜血在碎石间蔓延,汇成一条条细小的红色溪流,流进南贺川里,被水流冲散。
怎么会,这么强……
猫脸吞了口唾沫,哪怕是别的国家的那些成名已久的忍者威势也不过如此了。
如此一来,团藏大人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就是不知道团藏大人他接不接的住这自己点燃的火药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