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藏在所有高层面前发难。”富岳放下茶杯,“说止水偷袭了他,并试图用别天神控制他。”
羽怀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说……”富岳顿了顿,“在所有高层中,只有他继承了二代火影的意志,一直提防着宇智波。所以止水才会选他作为目标。”
灯光落在矮桌上,将那些凉透的茶杯照得发亮。
羽怀没有说话,但脸上出现了一抹讥讽的神色。
他早就猜到了。团藏不可能只满足于夺走止水的一只眼睛。他是那种要么不做、要么做绝的人。既然敢对止水动手,就一定准备了后手。
诬陷止水,把自己包装成受害者。
这么做无疑是想逼宇智波一族造反,如果富岳和他一样在高层面前动手,那么谈判就彻底破裂了。
“然后呢?”羽怀问。
他相信富岳,这种程度的挑衅对他来说很有效,但对富岳这样的成年人而言还是没什么威力的。而团藏的招数肯定也不止这些。
富岳看着他。
“鼬。”富岳说,“团藏说,关键时刻,鼬出手保护了他。”
羽怀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说鼬是火之意志的继承者。”富岳的声音依然平静,但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在止水试图用别天神控制他的时候,鼬挡在了他面前。”
灯光落在矮桌上,将那些茶杯的影子压得很短。
羽怀的手指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
他已经不需要富岳继续说下去了。
他已经能猜到,这样的消息传回族内,会是什么结果。
比起敌人,叛徒更让人难以接受。
而宇智波鼬,一直以来就太偏向木叶高层了。他不参加族会,不和族人往来,整天戴着暗部的面具在外面执行任务。族人们早就有微词,只是碍于他是族长的长子,没有说出来。
现在团藏把这样一个消息传出来……
止水试图袭击木叶高层,而鼬保护了高层。
无论真假,都够了。
足够让那些本就不满的族人爆发。够让宇智波内部自己先打起来。
羽怀闭上眼睛。
激进派会第一个跳出来,说鼬是叛徒,说他背叛了宇智波。保守派会被裹挟着表态,说鼬做得不对,但也不至于。
然后争吵会变成对峙,对峙会变成冲突。
到最后,宇智波一族自己就会四分五裂。
而木叶高层,只需要坐在那里,看着他们内斗就够了。
等他们斗得差不多了,再出来收拾残局。
最重要的事,这件事对于木叶高层是有利的,其他高层大概会支持。
止水已经死了,死人不会说话,而鼬在族内的声望基本都是负的了,没有他和止水在族里沟通,鼬说的话可信度可能还不如佐助呢。
唯一可行的就是三代站出来,为宇智波鼬站台,同时将团藏处死
“其他两名顾问……”羽怀睁开眼睛,“支持团藏吗?”
富岳点了点头。
“转寝小春和水户门炎。”他说,“他们当场就表态支持团藏的说法。”
羽怀的嘴角动了动,没有笑出来。
他早就知道那两个顾问是什么样的人,他们并不针对宇智波,但对于高层有利的事情他们绝对会支持。
二代火影千手扉间的弟子,和团藏、三代火影一样,都是那个时代活下来的老人。但他们没有三代的魄力,也没有团藏的狠辣。在实力随着年龄衰退后,就显得他们有些中庸了。
“不过三代和自来也都很愤怒,他们显然也不信团藏的鬼话,不过……”富岳顿了顿,“这个时候,鸣人失踪的消息传了过来。”
羽怀的眉头动了动。
“九尾人柱力失踪。”富岳说,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复杂的意味,“这件事比宇智波的事更重要。他们的讨论就此中断,都去找鸣人了。”
灯光落在矮桌上,将那些凉透的茶杯照得发亮。
羽怀沉默了几秒。
他想起今天下午,在那片小树林里,那些孩子围着鸣人踢打的样子。想起那些躲在树上的根部忍者,想起那个被他打晕的家伙。
根部的忍者一直在监视鸣人。
鸣人失踪,他们怎么会不知道?怎么会现在才发现?
“他们没请宇智波帮忙?”羽怀问。
富岳摇了摇头。
“没有。”他说,“而且……根部的忍者说,最后接触鸣人的人,恰好是你。”
羽怀的手指停住了。
月光落在他的手背上,照出那些细小的青筋。
他是最后接触鸣人的人。
今天下午,在那个小树林里,他把鸣人从那些孩子手里救出来。他拎着鸣人离开,把他放在路边,然后带着佐助走了。
他离开之后,鸣人去了哪里?他不知道。
他还在去火影办公室的路上找了一小会,但没有找到,他还以为鸣人自己回家去了。
但团藏不需要关心这些。
他只需要一个怀疑对象就行了。
而宇智波,正好是最合适的怀疑对象。
“团藏怎么说?”羽怀问。
“他什么都没说。”富岳的声音很平静。
羽怀明白。
团藏什么都不说,是因为他知道,有人会替他说。那些顾问,那些暗部,那些根部的人,会在合适的时机“不经意”地提起,是宇智波的人最后接触了九尾人柱力,然后九尾人柱力就失踪了。
再加上宇智波一族政变和刺杀高层的计划已经被鼬透露给了高层,九尾失踪就属于是黄泥巴掉□□,怎么都说不清楚了。
三代确实希望能让村子和宇智波和平共处,但绝不可能将整个村子的安危放在赌桌上。
羽怀闭上眼睛。
他能感觉到眼眶深处传来一阵阵刺痛。
他之前破除鼬的幻术时使用了自己的万花筒能力,一种能用瞳力抵消能量的能力。
否则鼬的月读他一时半会可能还真破不了。
但代价就是他的眼睛现在一直很不舒服。
他的另一只眼睛能力则是穿越空间,像是飞雷神之术一样。只不过发动时间更短,距离更近而已。
或者说是一种强化版的瞬身术更加贴切。
富岳开口了。
“团藏肯定会派人把消息传到族里。”富岳说,“到时候,我也压不住。”
羽怀睁开眼睛,看着他。
富岳坐在月光里,那张脸和平时一样沉稳,和平时一样看不出情绪。
“不过,我也不打算压住。”富岳说。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但每一个字都像刻在石头上一样清晰。
“宇智波一族有属于自己的骄傲,如果一定要走向某个结局,那也必须是由我们族人自己做出的选择。”
他顿了顿。
“而且,作为你们的父亲,也是宇智波一族的族长,我也需要做些什么。”
他的目光越过羽怀,落向楼上。那个方向是鼬的房间。
羽怀没有说话。
富岳收回目光,看着他。
“团藏的目的是什么,我也不在乎。”富岳的眼睛变了。
黑色的瞳孔变成了红色。三颗勾玉在眼眶里缓缓旋转,然后开始连接,融合,最后形成一个诡异的图案。
万花筒写轮眼。
“但是他必须要死。”富岳说。
灯光落在他的眼睛里,照出那个复杂的图案。那图案在瞳孔深处缓缓旋转,带着某种古老的、沉重的力量。
羽怀看着那双眼睛,没有说话。
“止水已经不在了,鼬和族人的关系不好,以后……”富岳说,“你多帮帮他。”
羽怀摇了摇头。
富岳的动作停住了。
他看着羽怀,那双万花筒写轮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你……”
羽怀抬起眼睛。
他的眼睛也变了。
黑色的瞳孔变成红色。三颗勾玉在眼眶里浮现,然后开始连接,融合,最后形成一个图案。
刀刃组成的风车。
它在瞳孔深处缓缓旋转,在月光下闪着幽冷的光。
富岳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看着那双眼睛,看着那柄由刀刃组成的风车图案,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震惊、意外、还有一丝……
欣慰。
强大的实力才是忍者的立身之本,依靠家人,族人,村子,都没有自己来得可靠。
有了这双眼睛,他也就不用太担心孩子们未来的路了。
“团藏必须死在我手上。”羽怀说。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那双万花筒写轮眼里的图案在缓缓旋转,带着某种冰冷的、不可动摇的决心。
灯光落在两人之间,照出那两双同样猩红的眼睛。
沉默持续了很久。
富岳开口:“……挺好看的。”
羽怀愣了一下:“……谢谢?”
“能力是什么?”富岳问。
“能让别人的忍术失效。还能瞬移。”
富岳点了点头:“不错,很符合你的风格。”
对话结束,沉默继续回归。
富岳低下头,看着面前的茶杯,沉思良久,最后他的眉头重要缓缓地舒展开来。
“好。”他说。
就一个字。表示他同意了羽怀的计划。
富岳闭上眼睛,那双万花筒写轮眼消失了,变回普通的黑色。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眼底已经恢复了往常的平静。
“三代和自来也,我会想办法拖住。”他说,“你想做什么,便去做吧。”
羽怀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走向楼梯。
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很轻,很稳,一步一步,走向自己的房间。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背上,将他小小的影子投在墙上。
那影子走得很慢,却没有任何犹豫。
他没有回去休息的意思。他要做得所有事都已经做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