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灿胸口一滞,这是离开殷都后,子禾第一次提到母亲,她懂事的让人心疼。金灿伸手用斗篷将子禾裹住,脸颊紧紧贴着她,亲昵道:“子禾,要是你愿意,等到了金乌国,就给我当妹妹,好不好?”
“不好,”金灿一愣,以为自己太唐突了,刚准备松开对方,就听子禾斩钉截铁道:“我想让你当我娘亲。”
闻言,金灿笑出了声,捏了捏子禾的脸颊:“我哪有这个福气,给聪明善良的贵族千金当娘亲。”其实是心里想的是——他和陆青川终究要离开。
子禾抱着金灿的胳膊,脑袋搭在她肩头,自然又亲昵:“娘说你是好人,特别特别好的人,跟着你不会受苦,我自幼寄人篱下,你是除了娘之外,对我最好的人……”说着说着,金灿感觉肩头湿了。
金灿伸手揽住女孩,将她紧紧抱住,说:“好,那以后……我就是你娘亲。”
子禾从头至尾都没有问过母亲的下落,不,准确来说,只是没问过金灿他们。祭祀大典之后,想要打听到此事并非难事,依子禾的智商,恐怕很早就知道了母亲的结局。
正在此时,一阵马蹄声传来,金灿赶忙拉着子禾往回跑。
事发突然,对方速度太快,加上这几日都平安无事,几人稍稍放松了警惕,加上有伤员,很快就被训练有素的人马围在了屋内。
但意外的是,领头的男人上前对尼沃行礼:“在下是马方部落的首领马烈,金乌神使远道而来,有失远迎。”
见几人面面相觑,又笑着解释道:“大前几日得到大商密信,得知金乌神使要途径此地,在下找了几日,才找到这里。请神使随我去驿站歇脚。”
尼沃拱手道:“我们在此地停留几日就走,不叨扰首领了。”
“这怎么行?”马烈一身皮裘装束,表情笑里藏刀:“神使难得来一趟,在下也想沾沾神气,难不成是看不上我马方?”
尼沃细细打量,发现这队人马并没有认出他们,也许那天都不在盐田。他又和陆青川对视了一眼,决定走一步看一步。
离开时,尼沃将少年抱上马背,被马烈拦住:“你们为何与羌人在一起?”
尼沃只得把事情的前后因果讲了一遍,马烈起初不愿意带着少年,甚至要将他杀了,但被冲出来的子禾阻止。
“真是晦气!”马烈瞪了一眼少年,收回刀,没好气道:“羌人言而无信,你们救他迟早会后悔!”
只以为顺手救条人命,等人好些了就分道扬镳,没想到却被卷入更大的风波。
此地距离马方有二三十里地,好在有马,半日就到了。六人被安排在驿站,房间宽裕,不用挤在一起,但为了女眷的安全,陆青川和尼沃不敢掉以轻心,半夜溜进金灿三人的房内,背靠背守在门口。
尼风则独自一人睡在隔壁,尼沃私下交代了,如果发生任何事,保命要紧,不要管伤员。临走前,他还特地看了眼少年,仍在昏睡。
但他并不知道,待他离开后,少年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熟悉的风景,笑了。
一大清早,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陆青川和尼沃惊醒,冲进来的马方首领质问道:“我马棚里的十几匹马全被人偷了,是不是你的人干的!”
从隔壁赶来的尼风磕磕巴巴道:“王……那个谁……不见了。”
“怎么回事?”尼沃皱眉问道:“他受伤严重,怎么会不见了?”
“我也不知道……”尼风无措的攥着衣襟:“这里的被子很暖和,我睡的太死……”
“装什么装!”马方首领一把攥住尼沃的衣领,恶狠狠道:“老子最恨偷马的人,实话告诉你,去年秋季,就是你们落脚的村子,村民偷了我的三匹马,藏在地窖里,老子找到后,就将全村老小全杀了!”
陆青川心里一惊,想起当天从盐田跑出去后,将三匹马送给了“劫匪”,没想到……
“马方首领,您先冷静下,”尼沃尽力安抚:“此人是我们半路救的,但确实是我的人没有看管好,本王不会推卸责任,丢的马,我会赔。”
马烈沉吟片刻,直截了当:“金乌神使既然能在大商显灵,想必也能在我马方显灵,只要你今日请神做法,助力我马方的宏图大业,此事我可以不追究。”
尼沃一愣,猜测到马方肯定在殷都安插了眼线,但殷都那场神迹表演,是众人准备了足足两个月才做到的——鼓是陆青川亲手做的,披风是金灿和沙罗用鸟食、燕子窝里找到的信息素,混合丝线做的。燕子是在外的子禾与尼风抓的,若不是恰逢暖冬,燕子还未南迁,不可能这么顺利。
“这……”尼沃犹豫道:“此事恐怕……”
“首领大人,”陆青川突然插话:“当日祭祀大典恰逢血阳日,天地乾坤颠倒,才能召唤神明,”他拱手行了个礼:“并非神使推脱,而是此事要看时机,并非想请就能请。”
马烈一听,也觉得有半分道理,但一大清早就被此事坏了兴致,很难对几人笑脸相对,于是将尼沃的衣领松开,没好气道:“那就按价赔偿,一匹马十两金,共丢了十五匹马,共计一百五十两金。”
说完,金灿就忍不住怼道:“大商的一匹马才五两金,你这是打劫!”
马烈脸色一变:“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罢一挥手,卫兵正要将几人绑起来,就听陆青川说:“我们身上所有的财物加起来也没有一百五十两金,不如我们做笔交易?准保你能赚千千万万金。”
马烈一听,眉梢一挑:“什么交易?”
陆青川:“我兄弟二人会造玄金,内子会织绣,能教会你的族人做,做好后再卖给其他不会做的部落,岂不是长久的发家致富之计?”
马烈一听,露出个失望的表情:“这算什么好主意?哪有抢来的快!”他冷哼一声,对尼沃说:“既然如此,那我就派人去金乌国送信,让他们来赎人不就好了?”
说罢一挥手,卫兵将几人绑了起来,关在了一起。
临走前,马烈还一脸坏笑的说:“当然还有个法子,这三个女子长相不错,若拉出去接客,十天半个月就能将金赚回来。”
气的陆青川要冲上去跟他理论,但被绑着什么也做不了,等人走了,尼沃咬牙道:“畜生是听不懂人话的。”他偏过头看着陆青川,意味深长道:“对付畜牲就得用刀,想教会他们造玄金,那是痴心妄想。”
陆青川张了张嘴想,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