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王不敢松手,但也察觉到子晏的异常,扫见祭台上的两个龟甲,皱眉道:“祭旗之仪,为何要用刻了生辰的龟甲?”他又仔细看了一眼,其中一个正是他的。
“来不及了!”子晏拼尽全力挣脱,却无济于事。
商王攥住脖子的手突然加重力道,“这是什么邪术?”他露出个失望至极的笑:“你算计我?”
话音未落,天色彻底暗了下去,台下爆发惊呼:“祭旗显灵!”
木囚笼中的四人交换了眼神,冲彼此轻轻点了点头。沙罗被三人围在中间,在外人看不见的角度,用偷来的钥匙打开了木囚笼的门。
商王猛地抬头,看见那面原本寻常的祭旗,散发出诡异又耀眼的光线,光线在旗面上勾勒出一只振翅翱翔的玄鸟,脖颈位置,犹如滴血,六个血红字缓缓呈现。
“商必败,王必死……”商王喃喃道,眼底渐渐染上恐惧,手上一松,子晏跌坐在地上,剧烈的咳嗽着。
商王眼错不眨的仰视着祭旗,大脑一片空白,就在此时,祭旗上的玄鸟图案突然烧了起来,熊熊烈火中,是众人万分惊恐的尖叫:“神罚之火!”其中还混杂着:“玄鸟神使降世!”
祭旗之火,短暂的照亮了天空,缓过来的子晏朝着匕首爬去……
“嘭!”一声擂鼓巨响,响彻神台。
原本应该被囚禁在木笼中的尼沃等人,此刻站在外面,就见尼沃站在高约2米的大鼓上,轻轻一跃,紧接着又是一声巨响。
商王愣在原地,目瞪口呆——尼沃身轻如燕,金色披风如同翅膀,在空中划出优雅弧度。
鼓声响了三下,卫兵们蜂拥而上,就在此时,人群头顶上方,乌泱泱飞来一大片玄鸟,如同有神秘力量指引,齐齐落在了尼沃身边。
台下的惊呼声越来越惊恐,“玄鸟!是玄鸟!玄鸟神使真的降世了!”从未见过如此场面的百官纷纷抱头鼠窜,跪趴在地。
玄鸟就是燕子,是一种秋去春回的候鸟,此时正值岁末,大雪将至,怎会有上千只燕子出现在殷都?
高台上,商王眼睁睁看着这一幕接着一幕的“神迹”发生,早就六神无主,子晏好不容易拿到匕首,下一秒刀刃却被商王攥住了。
那双从未露出过软弱的眼睛,此刻却用脆弱至极的眼神看着他:“子晏……”商王嗓音嘶哑:“不要死……除了你……我不相信任何人……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一串血珠,从匕首滑落。
此时,站在鼓面上的尼沃,周身被上千只玄鸟包围,眼看着血阳就要结束,在黑袍的遮挡下,尼沃用脚轻轻踢掉了鼓面上的一个木片装置,紧接着,抽调脚下的牛筋束带……
也就是眨眼的工夫,尼沃又如神功附体,弹跳而起,身轻如燕,“飞”到半空,上千只玄鸟跟随着他的动作飞起,突然双手一扬,大片大片的金雾将神台笼罩,犹如神明下凡。
金灿拽了拽陆青川的衣角,小声说:“真有你的,没威亚都能做出这么震撼的装置?”
陆青川冲她做了个“嘘”的动作,眼神却一直停留在高台上。
众人皆被这奇景吸引,就连商王也看呆了。
说时迟那时快,子晏找准时机,抽出匕首,就在刀尖刺向脖颈的一刻,天光大亮。
“哐当——”匕首跌落在地,子晏膝盖一软,跪在地上,面对商王,泣不成声:“三百六十五日……我日日都在算……就为了今日……若成了……三十年阳寿借给你……大商就还有机会……”
商王愣在原地,许久才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移寿术?……”他又回头看了眼尼沃,只见他屹立在大鼓之上,玄鸟不知何时已经全部飞走,换了身红斗篷的他,正用俾睨群雄的眼神,扫视着跪伏在地的众人,他面向太阳,将项圈举过头顶,高喊了三声:“金乌!”
“……你可知我为何选在今日?”子晏泪流满面:“血阳日……十年一遇……只有在这一天,阴阳交替、时空错位……‘移寿术’才有能可能成功……”
不知为何,商王听到这里,却露出个鲜少未见的笑,是真诚又开心的笑:“我就知道,你果然还在意……”
“我在意的从来都不是你!”子晏打断了商王的“自作多情”,“是大商!”他从地上艰难的爬起来:“你都看见了,”他指着尼沃:“金乌神使降世,此乃神罚之兆……若你执意出征,结局只有一个!”他俯下身攥住了商王的衣领,一字一顿道:“王—必—死!”
说罢,将人一推,缓步走下高台,走向尼沃。
走到半途,子晏驻足,缓缓回头看向商王,只见他已拔出佩剑。这个动作仿佛取悦了子晏,他笑了——这个笑很像年少时,两人比剑,他好不容易赢下一局时的笑,酸涩又开心。
“子衡,你输了!”子晏的嗓音仿佛变成了少年,他深深的看了商王一眼,眼神里有释然、有一丝怜悯、还有一丝……他转过身继续向尼沃走去。
“哐当——”宝剑坠地,商王连退几步跌坐在了王座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