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丰睨了他一眼,冷笑道:“没什么,只是这殷都城里甚是无趣,那些个美人也看腻了,”说着看了两人一眼,有些嫌弃的撇了撇嘴:“丑得让人眼疾。”
尼沃攥紧拳头,嘴角疯狂抽搐,陆青川见状,推了他一下:“别生气,不值当。”
两人换好衣服,来到宫殿时,却在门口看见了那辆熟悉的马车,那辆原本已经驶出殷都的马车。
陆青川和尼沃脸色大变,加快了脚步。
大殿上,商王坐在高处,下面坐着金灿和沙罗,子禾和尼风不知去向。
陆青川和尼沃看向金灿和沙罗,只见两人冷着脸也不看他们,只得一同上前,恭敬行礼:“在下金乌王,见过商王。”
商王一摆手:“赐座!”
子丰和其他侍卫分列两旁,尼沃和陆青川坐在了金灿两人对面。
“沙罗王后,”商王语气轻快:“人已到齐,你说要送给我的宝贝在何处?”
话音落地,金灿抬眼看了眼陆青川,站起身,端起桌上的托盘,恭敬道:“正在此处。”侍卫要去接,被金灿躲开。
“商王有所不知,此乃神族遗物,闲人不得碰触,”金灿端着托盘的手心全是汗,她咬了咬牙朗声道:“请王自取!”
自取?
众人一愣,只有陆青川错愕瞪着眼,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两个弱女子,身无寸铁,加上大殿里有十几个侍卫值守,商王犹豫了下,但在好奇心的趋势下,还是起身缓步走下台阶,站在金灿面前。
陆青川原以为末代商王是个沉溺酒色的昏君,眼前这位却年近花甲、身姿挺拔,腰间佩剑,眉目间满是征伐四方的硬朗气魄——跟史料里的完全是两个人。
金灿手心里全是汗,靠着宽袖的遮挡,将手里的磁石挪到了托盘正下方。
“神族遗物?”商王抬手扯掉盖在托盘上的红布,金乌项圈发出刺目光泽。陆青川和尼沃神色一凛,刚要站起来,侍卫就将铜戈架在了两人脖子上。
“金乌神使……”商王看了眼尼沃,冷笑道:“金乌王贴身之物,为何交由王后保管?”
沙罗这才抬起眼皮,睨了尼沃一眼,这一眼里既有怨恨,也有担忧,她站起身,行礼道:“此物一直由金乌国三目族保管,并非金乌王贴身之物,此次前来,就是想将此物献于商王,已结两国之好。”
商王冷哼了一声,带着轻蔑的表情,伸手去拿项圈。
就是此时,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商王手指碰触到项圈时,原本静静躺在托盘中的项圈像是活了,出溜一下躲开了他的手。商王微微一怔,随即眯起眼,没有惊惶,反而饶有兴致地盯着项圈看了片刻,又扫了眼金灿和沙罗,冷冷道:“有趣。你们的手笔?”
“王莫怪,”沙罗上前伸手去拿,项圈却没躲开,她双手托起项圈:“神族遗物本就有神性,可能还未认主,若王将它拿在手中,坚持一日,日后它就会听你的。”
在没人看见的角度,她用手指将项圈上的磁石抠了下来。
这大有蹊跷的说辞,对旁人来说,就是骗局,但对商王来说,却有着巨大的魔力。
子丰上前阻拦:“王,万万不可,这等妖物,不可轻信!”
沙罗转过身对子丰微微欠身:“子丰大人,今早我等送到您府上的珠宝贝壳可是妖物?”
闻言,商王脸色大变,“子丰,可有此事?”
一句话,让原本趾高气昂的子丰瞬间泄了气,赶忙跪伏在地:“王,我那么做也是为了将四人拿下,并非私吞,我立刻让下人将财宝送来宫殿。”
商王瞪着眼,又看了眼尼沃,用绢布隔着,从沙罗手中拿过项圈,细细端详,嘴里念叨:“金乌国的工艺确实精湛。”
他并未察觉,红布上有水渍。
就听陆青川补刀:“王有所不知,这枚项圈并非金乌国所铸,而是千年前的神族所造,如今金乌国的工匠,连一块石头都凿不穿。”
“哦?”商王疑惑道:“怎会如此……”话说到一半,手上传来一阵刺痛,“铛铛——”他一甩手,项圈砸在了不远处的台阶上。
商王看着自己手指皮肤完好无损,刺痛感却没有消失,顿时大怒道:“此物咬人!是何妖物?”
话音未落,侍卫围了上来,沙罗快步上前,捡起项圈,恭敬道:“王息怒,此物神性极强,恐怕是不愿另外认主,吓到商王,在下愿意赔罪。”说着将满是汗的手心在衣服上蹭了蹭,涂抹在上面的胶,黏黏糊糊的,沾了一些在衣裙上。
商王自知失态,一甩袖子,坐回王位,但为了这点小事就将四人拉出去斩了,实在有损颜面。再者,金乌王还有大用。
商王:“春耕过后,余一人将亲帅十万大军出征金乌,届时就将你绑在战车上开道!”
陆青川上前一步,拱手道:“王且慢。金乌国虽小,却有玄金神兵护佑。那玄金可铸神树、神像,其神力非人力可敌。实不相瞒,我等正是因触怒玄金神,被诅咒降灾,才背井离乡。若大商执意出征,只怕……”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只怕那玄金神怒,会降祸于大商。王不见那项圈方才已显神威?此乃前兆。”
商王脸色一变,“这等神神鬼鬼之事,余一人才不信!”想起刚才的刺痛,沉默许久:“来人!将四人关入大牢,等候发落!”
一直沉默的尼沃缓步上前,没有行礼,语气不卑不亢:“金乌虽小,我也是一国之君,若成了阶下囚,对大商有害无益。不如就让我等住在占星楼,我也好与故人叙叙旧。”
商王沉默许久,说:“那就依了你。”他顿了顿补上一句:“若有什么小动作,余一人立刻出兵!与大商战车相比,金乌国的抵抗,如同蚍蜉撼树,金乌王,你自己也掂量掂量。”
事已至此,只能静待时机。尼沃攥紧了拳头,紧咬着唇,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自知之明,本王还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