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自然,”尼沃拱手行礼:“大人引荐之恩,在下没齿难忘。今日就不打扰了,我等先回驿馆,等候大人安排。”
从子丰的府邸出来,克制了一路的子禾放声大哭,金灿也瞬间红了眼,对尼沃说:“真的没有办法救她吗?”
尼沃没有直接拒绝,而是示意众人看向不远处,光是府邸周围就有上百人的卫队,日夜巡逻,想从这种地方救人,无异于送死。
陆青川轻轻抹掉金灿的眼泪,拍了拍子禾的发顶,安抚道:“我们会尽全力保护你,若有办法也会救你母亲。”
子禾抽噎着点点头,将眼泪和血水一起咽了下去。
几人返回驿馆时,沙罗还在睡觉,为了养精蓄锐,吃过饭后,众人休息到晚上。尼沃换了身黑衣,从驿馆的窗户一跃而下,沙罗站在窗口,压着嗓子叮嘱:“一定要当心!”
尼风紧随其后,跟了上去。
原本陆青川也要去,但夜间视线不好,帮不上忙不说,可能还会拖后腿,就待在驿馆等消息。
二人趁着夜色,在街上快跑,躲过了巡夜的人马,足足两三个时辰后,才找到城北的占星楼。
说是楼,其实就是座夯土建的房子,高不到十米,四四方方,屹立在夜色中。
进入占星楼的过程并不难,尼沃身手好,加上有尼风协助,两人又故技重施,用了一招“调虎离山计”,就将周围的守军引开了大半。
再趁乱潜入楼内,让尼沃意外的是,楼内有三层,空空荡荡,除了陶陶罐罐,什么都没有,连个鬼影都没找到。
原路返回,天色渐亮,守在房间内的沙罗被开窗的声音吓醒,赶忙迎上去,将灰头土脸的金乌王拉了进来。
“怎么样?”沙罗用手里的布巾胡乱给尼沃擦着脸:“找到人了吗?”
说话就得吃灰,尼沃忍着她擦完脸,才回答:“被骗了,人根本不在那儿。”
尼风去通知陆青川,此时人全部到齐,围坐在桌边,陆青川小声商量道:“现在只能等子丰带我们去,到时候我陪尼沃前往,剩下的人出城等着。”
金灿和沙罗齐声道:“不行!”
尼风左看看右看看,也补上一句:“我也不走!”
陆青川还想劝说,结果大腿被金灿狠狠掐了一下,“书呆子!再说这种话,今晚你就滚去外面睡!”
陆青川:“……”
尼沃看了眼沙罗,劝说的话,也原封不动咽回了肚子里。
时间一晃而过,到了见子晏的日子。
天还未亮,厨房里,陆青川握着药包的手微微发抖,低声说:“非这样不可吗?”
“这是迷药,不会伤身,”尼沃看了他一眼:“今时不同往日,沙罗绝对不会乖乖听令,金灿更不会离开你。你有更好的办法吗?”
陆青川没再说话,只是将药粉默默撒进了两碗粥里。
两人将饭菜端到房间里,金灿正疑惑,就见金乌王亲自给大家端碗。
尼沃将陶碗放在沙罗面前,嘴角微微勾起:“吃吧,我让厨房在粥里加了肉。”
沙罗接起碗喝了一大口,连连点头:“好吃好吃!”
金灿也接过碗,吃到一半,察觉不对,偏头对陆青川说:“你怎么不动筷子?”
一直沉默的陆青川拿起筷子搅了搅粥,挤出个笑:“我等粥凉了。”
尼风瞟了眼金灿,迅速端起自己那碗,低头喝粥,也不看别人。
金灿察觉到桌上的气氛不对,尤其是尼风,怎么喝粥的表情怪怪的?但加了肉的粥太好喝,她又干掉大半碗,放下空碗时,突然一阵眩晕袭来,她这才后知后觉,一把攥住陆青川的胳膊。
“姓陆的!你居然给我下药!”金灿怒道,却看到陆青川眼眶泛红,嘴唇翕动像是要说什么。她想再骂两句,意识却像被抽走了一般,坠入黑暗。
与此同时,身体本就虚弱的沙罗也一头栽倒在尼沃怀里。
尼沃背着沙罗,陆青川背着金灿,将人送上提前雇好的马车,用麻绳绑住手腕脚腕。
离开前,尼沃取下自己的黄金项圈,戴在沙罗脖子上。
陆青川红着眼,在金灿额头吻了一下,金乌王见他恋恋不舍的样子,戏谑道:“要不我自己去?”
陆青川瞪了他一眼,回过头叮嘱子禾和尼风:“若过了午时我俩还未回来,就立刻离开殷都。她俩过一两个时辰就会醒,到时候先别解开绳子,出了殷都再说,否则大家都会有危险。”
子禾红着眼睛点点头:“我记下了。”
金乌王拍了拍少年的肩,语重心长道:“你已是顶天立地男子汉,定能保护好大家,若我们回不来,”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你们回到金乌后,告诉尼洛,拥立沙罗为王,定要护她周全!”
金乌国也有女子为王的先例,这番话并不惊世骇俗。尼风攥紧拳头,看着金乌王欲言又止,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得留下来照顾大家,只得松开拳头,重重点了点头。
马车驶出了视野,尼沃拍了拍陆青川的肩膀,淡淡道:“陆兄,背水一战,你准备好了吗?”
陆青川没回头,仍旧看着马车消失的方向,“成语倒是学得挺快,但又没用对地方。”他偏过头冲尼沃一笑:“顶多算金蝉脱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