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发突然，尼沃和陆青川对视一眼，房门猛地被推开。子历父女冲了进来：“这里有后门，快走！”说着，子雅上前拉开墙角的木板，打开铜锁，一扇连通后巷的小门就在眼前。

“二位，我与子雅自身难保，护不住子禾，”老头抬头抚摸着女孩的发顶，叹了口气：“是舅公无能，若你跟着他们离开，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金灿和陆青川对视了一眼，虽然迟疑，但话已至此，不能啰嗦，就点点头，接受了这份责任重大的托付。

此时，传来大门被猛烈撞击的声音。

离开前，子禾跪在地上，冲子历父女叩首，“舅公、姨娘保重。”

子雅将脸别过去，抹了把眼泪。

众人不敢耽搁，迅速拿起早已收拾好的包袱，从后门离开。

子雅上前锁门，最后瞥了眼陆青川的背影，刚要挂锁，就听金灿隔着门，小声说了句：“我在灶台下面藏了一包贝壳，谢谢二位的收留。”

等子雅收拾好房间，来到前院时，父亲正在大门口应对官署的人。

“让官爷久等了，老朽在这里赔罪，”子历态度谦卑，说着就要给领头的塞铜锭。

“别来这套！”领头的男人横眉冷目，：“今日有人检举，近几日你家中似有蹊跷，必须盘查一番！”

子雅上前拦在父亲面前，态度不卑不亢：“又是那些长舌妇，给我说亲不成，就在背后挑拨是非！”她一挑眉，对领头的笑道：“这位大哥，盘查可以，但小门小户，容不下这么多军爷，不如小女子带你一人进去如何？”

队伍里一阵哄笑。

领头的男人回头瞪了眼手下，这才转过头，对子雅做了拱手的动作：“在下是为了公务，不能唐突了姑娘，还请行个方便。”

子雅眉目含笑，细细的打量着男子，片刻才闪到一边，做了个请的动作：“请吧。”

此时，六人早已走远。查了半天也没查出什么名堂，只是看在后院房中散落的石子时，男人皱眉：“这是何物？”

“这叫……围棋，可二人对弈，”子雅捏起一颗棋子，递给他：“若你想学，改日单独来，我教你。”

男子没有接棋子，而是涨红了脸，草草看了一圈就匆匆离开。

与此同时，六人再次踏上官道，但这次，他们有子禾提前准备好的身份文书。伪装成两组“三口之家”，一路畅通无阻，在第二天半夜，赶到了殷都。

在城外将就一晚，等到第二日清晨，众人来到城门前。

子禾拽住金灿的袖口，指了指眼前的都城，得意道：“我曾听娘说，殷都是九州大地上最气派的都城，今日一见，果不其然。”

没人回答，女孩这才扭头看去，只见五人全部瞪大眼睛，仰着头，半张着嘴，就听尼沃说：“几年未见，怎么有些不认得了。”

子禾又回头看高耸入云的城楼，半空中的黑红宫阙，宛若巍峨山峰，嘴角勾起，眼里的自豪快要溢出来：“娘果真没有骗我！”

“商代末年，《诗经》里说‘商邑翼翼，四方之极’……”陆青川眯缝着眼，望着城楼的目光近乎痴恋，声音却低了下来：“可惜，这样的气象，怕是维持不了多久。”

子禾脸色一变：“为何这么说？”

陆青川这才发觉自己失态，想安抚，一张嘴却成了：“盛极必衰，此乃天道……”

“别听他的，”金灿揽过子禾的肩膀，安慰道：“书呆子职业病犯了，咱们不理他。”

离他们不远的尼沃回头看了眼陆青川，又转头看着都城，喃喃道：“四方之极……我金乌国何时能……”说到一半苦笑了下，“痴人说梦。”

“谁说的！”沙罗轻轻撞了一下他的肩膀，胳膊肘搭在他肩上，用下巴点了下都城的方向：“这有何难？泥巴糊出来的城池而已，等回去了，咱们也建一座。”

尼沃笑了笑，抬手将她的手从自己肩上拨开，小声道：“你现在是中原贵妇，得学深闺妇人的做派，否则一进城就得穿帮。”

沙罗低头了眼自己身上的墨绿长裙，宽袍大袖，掐腰束带，一点也不如自己的衣服方便。她抬手扶了扶发髻上的玉簪，撇撇嘴：“一个破簪子就要十铜锭，什么四方之极，四方之极贵还差不多。”

说话间，几人已来到城门口。

殷都的盘查分外严格，里三层外三层，等几人通过关卡进入城内，已至中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