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所谓的猎人,看似凶狠,实则都是骨瘦如柴的衣服架子,甫一交手,就有一半倒在了金乌王的刀下。
陆青川当然不能干看着,用弓弩又怕误伤,于是抽出从未用过的刀加入了混战。
打架这种事,学霸本就不擅长,加上视力不好,没一会就挨了好几下。身后的金灿护着子嬛母女,见陆青川胳膊挨了一刀,二话不说冲了上去。
金灿虽不是武将,但从小在农村摸爬滚打,打起架来招招往要害招呼,眨眼间又放倒了一个。
等十几个人都被打趴在地上,金乌王抹了把飞溅到脸上的血迹,才对金灿说:“没看出来,嫂夫人的身手这么好!”
金灿还抽空回了句:“过奖。”
从地上又爬起来三人,金灿和尼沃又迎了上去。
就在此时,十几米外的草丛中,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动了一下。
陆青川护着子嬛母女躲在一边,子嬛视力很好,铺捉到了草丛里的异样,大喊道:“小心!有人放暗箭!”
金灿听到后,一脚踹翻正在与她缠斗的蒙面人,转身躲在了树后。
尼沃离的更远,和两个蒙面人打的不可开交,并没听到子嬛的提醒。
也就是一刹那的时间,一支闪着金光的飞箭从密林中飞出,直直射向金乌王。
与此同时,三匹骏马疾驰而来。
“噗嗤——”箭矢刺入骨肉的声音格外刺耳,应声倒地的却不失金乌王。
“沙罗!”尼沃一把抱住了软倒的身躯,瞬间慌了神,试着想将箭拔出来,但这个位置很危险,稍有不慎就会伤及心脏。
尼木尼风顺着箭矢射出的方向追去,将几个余孽就地斩杀。
金灿和陆青川也冲上来查看沙罗的情况,见箭矢射中了沙罗的左肩,脸上全是痛苦神色,动了动唇,艰难道:“这附近有上百个猎人……多半都被我杀了……但跑了几人……”
沙罗转头看着抱着她的尼沃,嘴角的弧度更深:“别哭丧着脸……”话说到一半,感觉一丝恶寒从伤口处蔓延开来,一股前所未有的钻心疼痛,攫住了她的心脏。
黑血从嘴角缓缓溢出。
“怎么回事!”尼沃颤抖的手抹掉她嘴角的血迹,语无伦次道:“黑血……怎么可能是黑的……沙罗……”
“先离开这儿!”陆青川手里拿着火把,看了眼收拾完残局正往回赶的尼木和尼风,催促道:“万一还有同伙,在这里很危险!”
尼沃将沙罗背起来,几人迅速离开此地,在一处较为隐蔽的山洼里停了下来。
金灿半抱着沙罗,陆青川和尼沃按住伤口,拔出箭矢,带出的血肉全是黑红色,尼沃瞬间变了脸色:“真的有毒。”
还没等别人反应过来,尼沃已经俯下身,一口一口将伤口处的黑血吸出来。
昏昏沉沉的沙罗,因为疼痛瞬间清醒,正好看到这一幕,本能的推了尼沃一下,可惜力气太小。
金灿见不得这种血淋淋的场景,偏过头不敢看,陆青川则在包裹里翻找药和布。
吸出毒血的动作反复多次,直到吐出的血沫不再有黑色,尼沃这才停下动作,自己漱了好几遍口,才从陆青川手里接过药和纱布要给沙罗包扎,可惜手抖的厉害,根本做不到。
“我来吧,”金灿接过纱布,安抚道:“已经喂她吃了药,应该不会有大碍。”
尼沃没有回答,而是跌坐在地上,双手攥住头发,脑海里全是沙罗刚才趴在他背上,贴着耳朵说的话:“尼沃……我们扯平了……不要再恨我阿父……自此……我们……两不相欠……”
两不相欠。
自那日摊牌之后,沙罗那股别别扭扭的情绪消失了,又变成了那个温顺的属下。但他们之间,并没有实质性进展。除了那个情不自禁的拥抱,也只有沙罗主动落在他脸颊上的一个吻……
仅此而已。
这一刻,尼沃突然恨自己。
他想起地牢里老鼠啃咬脚趾的剧痛,想起阿父变卖家产时佝偻的背影——原来自己从未放下。
这么多年,他装作不在意,装作早已忘记……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一直以来,他内心最阴暗的地方藏着一个秘密——玄目亏欠自己,沙罗所做的一切都是补偿。
他要让沙罗心甘情愿为了自己背叛玄目,要沙罗眼里只有自己——那个从天而降,救过她的神明。
他要沙罗亲眼看着自己娶别人为后,让扎爷和整个玄目都为当年犯下的错付出代价!
可为什么?为什么此刻心却这么痛?
不过多时,天光大亮。三匹马全部跑散,众人只能背上行囊,徒步继续前行。走了大半天,终于来到了一处村庄,隶属昌邑境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