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川的话刚说完，尼沃就冲上前揪住他的衣领，将人狠狠掼在墙上，厉声道：“陆青川！你为何不早说！”
“当然是为了现在，”陆青川面不改色，语气不卑不亢，瞪视着金乌王，“救她，我就把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
一旁的沙罗和大巫脸色极差，但也没有上前阻拦。
僵持许久后，尼沃终于缓缓松开手，后退一步，语气沉了下来：“你以为我不想救她？”他转过身，冲大巫恭敬行了一礼：“还请大巫出手。若能救了金灿，本王愿……”他咬了咬唇，继续道：“愿与雅目联姻。”
这一刻，陆青川觉得，眼前这个金乌王，比神殿上的玄金还要冷——他明明有很多筹码，为什么唯独选了这个。
“此话当真？”大巫眉梢一挑，扫了眼一旁的沙罗，重复道：“你当真愿意放下心上人，立我女儿为后？”
尼沃咬咬牙再行一礼：“当真，待此事平息，就以王后之礼迎娶她。”
陆青川不发一言，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镜片后的眼神渐渐缓和下来，他扫了眼沙罗，只见对方早已退出三步之外，用挺立的军姿守在门口，看表情，完全没有掺和的意思，但那只攥紧衣襟的手出卖了她。
大巫沉默许久后，上前一步扶住了尼沃的肩，“好，一言为定，”说罢看向陆青川，淡淡道：“陆师可听过‘易血还阳’之术？”
“易血……还阳……”陆青川重复了一遍，很快就理解了其中的含义，惊诧之余，免不了质疑：“你怎么会换血疗法？这根本不可能……”
“哼！”大巫一甩袖子，冷冷地道：“若你不信，我也无法，还是另请高明吧！”
陆青川赶忙道：“是我失言，望大巫见谅。”他恭敬行礼，继续道：“若能救内子，陆某做什么都行。”
大巫看了眼尼沃，淡淡道：“看在金乌王的面子上，就不与你计较，”她抬手指了指寝殿的门，命令道：“将尼戈移至别处，请陆师随我进来，其他人全部退至门外。”
此次做法，比不得之前，道具简陋不说，就连烘托氛围的松香也只能用艾草替代。
大巫认真洗净手，拿出一柄锋利的金刀在火焰上燎了几下，握在手中直直向陆青川的手腕划去。
“等一下！”陆青川忍无可忍，一把掀开蒙住眼睛的黑布：“既然是易血，为何没有导管，再者，我与内子的血型是否匹配，这些准备工作都不需要吗？”
大巫的嘴角狠狠抽了几下，她攥紧刀柄嗤笑道：“若你不想用自己的血换金灿的命，现在就说，若再多嘴多舌，我立刻就走！”
陆青川看了眼还在昏迷的金灿，咬了咬唇，将布条拉好，强迫自己将所谓的科学常识抛之脑后，坚定道：“割吧！”
话音刚落，手腕处被利刃划破，紧接着滴滴答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陆青川闭上眼睛，心里一遍遍默念：金灿，你一定会好起来……
大巫用手帕擦干净金刀上的血渍，看了眼陆青川的表情，在心里嗤笑：这蠢货不付出些代价，难平我心头之恨！不过……若能坚持半个时辰，我就拿出仅剩的一颗还魂丹……可惜，上万海贝换的……罢了罢了……救的可是金灿……至阳之日出生的圣人……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陆青川从未觉得如此难熬，身体越来越冷，意识越来越模糊，就在此时，耳畔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接近着传来熟悉的呛咳声，他掀开黑布看去，只见大巫扶着金灿半靠着，正在用陶碗喂金灿喝……他的血！
大巫察觉到那道鬼鬼祟祟的眼神，头也不抬道：“可以起来了，包扎伤口的麻布就在桌上。”
陆青川甩了甩晕晕乎乎的头，偏头看了眼地上的陶盆，少说流了四五百毫升的血，虽然不少，但不致命。他强撑起胳膊，从卧榻上爬起来，口齿含混道：“只喝人血……是没用的……你到底……喂她吃了什么……”
大巫抓着陶碗的手狠狠一抖，洒出来的鲜血泼了金灿一身，她深吸一口气，用尽了毕生的耐心才将火气压下，先将迷迷糊糊的金灿缓缓扶着躺下，用手帕擦净她嘴角的血迹，这才回过身走到陆青川面前：“你这蠢货，怎配得上她！”说罢将沾满血迹的手帕扔在陆青川脸上，恨恨道：“滚出去！”
陆青川刚被赶出门外，就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守在门边的沙罗赶忙将他扶住，“陆师，金灿如何了？”三步外的尼沃往前迈了一步，又迟疑着收了回去。
陆青川摇摇头，被沙罗扶着坐在了竹椅上。沙罗看见他手腕还滴着血，赶忙接过他手里的麻布按住，不忍道：“这样会有危险吗？”
尼沃缓步上前，看他的脸颊没有一丝血色，又看了眼被血浸透的麻布，就听陆青川有气无力道：“帮我……帮我拿些牛奶来……最好是……肉汤。”
沙罗正要去厨房，被尼沃拦住：“你在这守着，我去拿。”
此时已过后半夜，值守在厨房的侍卫正坐在门口打盹，突然脚被踢了一下，他赶忙爬起来，只见金乌王端着一大碗牛奶，对他道：“带人将最壮的那头牛杀了，用牛血煮汤，天亮前，送到寝殿。”
“杀……杀牛？！”侍卫以为自己睡懵听岔了，狠狠掐了把大腿，问道：“王，您是让我宰杀……神牛？”
“是，”尼沃严肃道：“你带三个人去，每人赏一个牛腿，但若走漏风声，人尽皆知，格杀勿论！”说罢，端着陶碗向寝殿走去。
侍卫狠狠掐了把大腿，确认自己没听错。一条牛腿……够全家吃好几天。他咽了口口水，转身而去。
金乌王走到拐角处突然停下脚步，因为他听到了沙罗的声音：“喝人血当然能救命，我就被人救过。”
“是吗？”陆青川的声音很虚弱：“你应该受的是外伤吧，像瘟疫这种病毒感染，喝血毫无益处，甚至……”他说着说着苦笑了一下：“全是废话……”话音一转：“谁救的你，尼沃？”
沙罗和拐角处的尼沃皆是一愣，紧接着沙罗气急败坏道：“金灿真是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