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口，挺着个大肚子的尼娅牵着两头牛，身后还跟着五六个姐妹，手里都攥着拴牛的绳子。

“夫人，城内爆发瘟疫，最好别进去。”侍卫将人拦下，眼神却在“神牛”之间打转。

“那就传令……我要见金乌王……”尼娅抹了把头上的汗，断断续续道：“快去……走了两天……快让我们进去……喝口水……”

侍卫犹豫了一下，又扫了眼眼前狼狈的妇人们，都是金乌王族，于是转头了同伴商量了一番，将人安置在了城门口的守卫房内。

赶去传话的侍卫一来一回，将近一个时辰，同行而来的还有金乌王和陆青川等人。

“尼娅姐！”尼沃冲进房门，见人都好好的，才松了口气：“你们怎么来了？为何不在村里好好呆着？”

尼娅上前抓住了他的胳膊，亲切道：“三天前，村里来了一户人家，是从金乌城逃出来的，听说城里遭了水灾，缺粮缺得厉害，我就和姐妹们将这些牛赶来。”

尼沃这才想起，刚才匆匆瞥见的牛群，少说有二三十头，“从哪来这么多牛？”

“你忘了？”尼娅看了眼身后的陆青川，笑了笑才对他说：“上次你们走后，闲来无事，我们几个就将山里的牛赶进栅栏里关起来，牛奶是个好东西，就想着送来，给你们解围。”

“太好了！”陆青川抢先一步道：“不光是牛奶，牛肉也是补充营养的好东西，若有了这些牛，能解决很大的问题！”

“牛肉？”尼娅脸色一变，“这……”

“阿姐，”尼沃打断了她，“你也累了，就在这里好好休息下再回去，我让侍卫给你们准备些吃食。”

“金灿呢？”尼娅却反问道：“我怎么没见她？”

“这……”尼沃正犹豫时，陆青川替他解了围：“内子染上瘟疫，正在王宫内休养，尼娅姐姐，为了安全起见，你们还是早点离开。”

“瘟疫？！”尼娅的脸色更加难看，她又追问道：“那我阿母呢？还有尼洛、尼戈，他们还好吗？”

陆青川正在犹豫该怎么回话时，尼沃暗哑的声音在房内响起：“阿母带着上百个长者，就在一个时辰前，在玄塔下献祭了。”

“什么！”尼娅一屁股跌坐在竹椅上，她捂着脸低低的啜泣起来：“阿母……阿母怎么……她怎么能……”

尼沃轻轻拍着姐姐的肩头，眼底的水光在打转，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陆青川转身出了门，就着月光，看清了牛群，各个膘肥体壮，他从路边揪了把青草，递到一头黄牛嘴边，它慢吞吞转过头闻了闻，这才伸出舌头一卷，悠哉悠哉嚼了起来。

“乱世的人，活得还不如牛。”陆青川自言自语了一句，便牵起绳子，轻轻一跃跳上牛背，拽了拽绳子：“走吧，牛兄。”

但眼前这头牛并没有合作经验，被拽了好几下也不动弹，陆青川试了好几下，都没成功，于是熟练的挥起绳子当鞭子，朝着牛屁股抽了一下，然后两腿一夹，喊了句：“驾！”

正在此时，尼沃走到跟前，疑惑道：“陆兄，你会御马？”

陆青川被吓了一跳，险些摔下牛背，等跌跌撞撞站好后，才解释道：“嗯，小时候学过马术，”说完又补了一句，“马术就是御马之术。”

尼娅带着众姐妹走出来，见状抹了抹眼角，从脖子上解下绳子来，递给陆青川：“陆师，替我转交给金灿，”她见对方不接，便塞进了他手里：“这是阿父给我的太阳神石，戴在她身上，定能化险为夷。”

陆青川摸了摸手里的绳子，摸到了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黄玉，眼底一亮，惊诧道：“此物从何处得来？”

尼沃上前拿过绳子，看清了那块小巧的圆形吊坠，上面刻着粗糙的太阳纹，缓缓道：“是从大商商队手里换来的，陆兄，你所说的合玉符是这个吗？”

“不，”陆青川扶了扶眼镜，眼底的亮光倏地暗了下去：“合玉符是两块阴阳鱼合二为一，只是与这玉料很相像，都是黄玉。”

尼沃将绳子塞回陆青川手里，轻声道：“姐姐的一片心意，陆兄就替嫂夫人收下吧。”

陆青川攥了攥粗糙的绳子，点了点头：“谢谢尼娅姐。”

尼沃等人牵着牛回到了王宫，趁着夜色，安排人挤了牛奶，陆青川却让人将牛奶送去给身体康健的人喝，尼沃起初不解，转念一想，才想起不久前死去的女童。

等忙完这些，陆青川再回到寝殿时，已是后半夜。